金色光芒從胸骨向四肢蔓延，將全身包裹得如同一尊金色的神像。八九玄功第四轉的道韻在經脈中全速運轉，為即將到來的雷劫做最後的準備。
烏雲壓到了頭頂。
雷聲從悶響變成了炸裂。
第一道紫色雷柱從雲層中劈落。
粗如古木，亮到刺眼，帶著天道意志的絕對壓迫。砸在楊天玄頭頂的瞬間，方圓數百丈的地面全部龜裂。
至尊骨嗡鳴。
它貪婪地將雷柱的能量引入骨骼之中。天劫對別人來說是九死一生的關卡，對至尊骨來說是絕佳的淬鍊材料。
雷電在骨骼中穿梭。骨質密度在升高。法則紋路在變得更加精密。
第二道雷。
更粗。更猛。
楊天玄咬緊牙關。體表皮膚被雷光灼出焦痕，轉瞬又在八九玄功的修復力下癒合。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連續五道天劫雷柱在半炷香內全部落完。楊天玄站在巨石上，渾身冒著青煙，衣服燒了幾個窟窿。
可他的氣息在攀升。
猛烈地攀升。
金仙巔峰的壁壘在五道天劫的轟擊下碎得渣都不剩。法力池從「大江」膨脹成了「汪洋」。經脈中流淌的法力濃度和純度都躍升了一個層次。
對天地法則的感知清晰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彷佛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更加透明。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靈氣粒子，能聽到遠處山川河流的法則脈動，能感受到腳下大地深處靈脈的走向。
太乙金仙。
境界穩穩站住了。
雷雲消散。陽光重新灑落。
楊天玄站在巨石上。
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咔嚓的清脆聲響。
至尊骨在天劫的淬鍊後變得更加沉穩深邃。法則紋路的密度翻了近乎一倍。骨骼的質感從之前的「金屬」質變成了某種更為緻密的東西。
他攥了攥拳頭。
力量在指間匯聚時，連周圍空氣都在微微震顫。
太乙金仙初期。
配合至尊骨、開天神斧和八九玄功。
正面對峙大羅金仙的資本，已經不需要借外力了。
「門檻跨過去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開天神斧。斧面上的鏽跡在方才的天劫餘波中褪去了一層，露出底下暗沉沉的本色。比之前更有質感了。
抬頭望向北方天際。
灌江口的方向。
「該辦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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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江口。
真君神殿。
楊天玄踏入書房的時候，楊戩正站在窗邊。
銀色發冠下的面容比上次見面時紅潤了許多。額頭上那些盤旋的黑紅光絲已經徹底消散了。寶蓮燈的七彩光暈還在體表殘留著一層淡淡的餘韻，如同晨露凝在葉面上。
血咒解了。
分陣被摧毀的一刻，那些纏繞在楊戩經脈外側的黑紅光絲失去了法力供給，自行崩解成了灰燼。連華山方向三聖母那邊的同步攻擊也跟著斷了。
楊戩轉身。
三隻眼落在走進來的外甥身上。
他愣了一下。
一種新的、陌生的法力波動從楊天玄身上散發出來。跟他離開灌江口時截然不同。更濃郁，更深沉，更具壓迫性。
太乙金仙。
楊戩的豎瞳微縮。
上次見面還是金仙初期。去了趟北海回來變成金仙巔峰已經夠離譜了。
現在從這小子身上傳來的法力層階已經跨入了太乙金仙的門檻。
楊天玄出去了多久？滿打滿算不到三天。
三天。
從金仙初期到太乙金仙。
楊戩活了幾萬年，沒見過這種成長速度。
「你。」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開口。
楊天玄在案前坐下來，把開天神斧擱在腳邊。斧頭碰上地面發出一聲悶響，在石板上磕出一個淺淺的坑印。
「血咒解了。」
「嗯。分陣在中洲一座佛寺里。一斧子的事。」
簡明扼要。
楊戩點了點頭。這幾天的擔憂和焦灼在這一刻全部放下來了。楊天玄回來了，比走的時候更強了，問題解決了。
剩下的事，順著節奏往下走就行。
楊天玄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定海神珠，擺在案几上。
水藍色的珠體散發著溫潤光芒。脈動的節奏比在海眼洞室中時平穩了許多，看上去已經完全適應了新主人的法力氣息。
「北海的東西到手了。劈山最後一塊拼圖。」
楊戩走到案前，目光在定海神珠和開天神斧之間來回掃。
兩件上古造化之物擺在一起。一件蘊含絕對的穩固之力，另一件蘊含絕對的毀滅之力。
矛與盾。
一個負責把舊天條劈碎，一個負責接管地脈不讓三界崩塌。
「最後一步。」
楊戩的嗓音微沉。
「這兩件東西屬性完全對立。你要在劈山的同一刻用神斧破壞舊天條，同時讓定海珠接管地脈。兩股力量必須在你體內完成短暫的法理對接，才能在出手時做到一斧劈一珠接。」
楊天玄點頭。
他清楚這一步的難度。
把一股絕對破壞和一股絕對穩固的力量同時灌進一副軀體裡，讓它們在一息之內和諧共存。任何一方失控，結果都是持有者當場爆體。
需要海量的純淨水系本源作為潤滑。
兩種對立法則之間插入一層水系的柔和屬性做緩衝，才有可能避免直接對沖爆炸。
他的大龍相術可以排程水系法則，可體內積攢的水系本源不夠。北海那趟雖然吸收了定海珠的精華，可那些精華已經全部轉化成了修為。沒有多餘的存量拿來做潤滑劑。
需要外部補充。
正想著。
神殿外面傳來一聲悠長的龍吟。
那聲龍吟穿透了書房的隔音禁制，從天淵方向滾滾而來。帶著北海特有的極寒水汽和龍族血脈的尊貴氣息。
楊天玄和楊戩同時抬頭。
窗外的天空中，一條數十丈長的水藍色真龍從雲層中破出。通體鱗甲瑩亮如寶石，龍鬚在風中飄拂，龍目中帶著桀驁的冷光。
真龍身後跟著數百道遁光。
遁光的顏色各異，有深藍、墨綠、銀白，每一道都散發著水族特有的靈脈波動。隊形整齊，速度一致，從頭到尾拉出一條長達數里的光帶。
龍族私軍。
北海龍宮的精銳。
真龍盤旋在神殿上空，龍身縮小到丈余長，化作人形落在了廣場上。
銀色戰甲。
長發束起，以一枚水藍色的龍晶固定在腦後。腰間佩著龍紋長劍，劍鞘上的族徽在陽光下流轉著冷光。
敖若雪。
一身銀甲英姿颯爽。方才在北海臨別時她身上那些傷已經痊癒了大半。太乙金仙巔峰的修為恢復了七八成，氣場比在龍宮正殿挨打時強了幾個檔次。
她右手捧著一方白玉匣子。
匣子不大，巴掌寬窄。通體散發著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極寒靈氣。匣面上刻著北海龍族的至高族徽，金線勾邊。
楊天玄推開書房門，走出大殿。
敖若雪看到他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太乙金仙。
方才才見了一天，修為又漲了。
那種感覺很微妙。每一次見面都比上一次更強。這種成長曲線讓她龍族血脈里的慕強本能跟著跳了好幾下。
她壓住那絲躁動，大步走上台階。
銀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長劍隨著步伐在腰側輕晃。
走到楊天玄面前，她把白玉匣子雙手舉起，推到了他跟前。
「北海龍髓。」
嗓音清冽，帶著龍族女子特有的英氣。
「祖龍血脈最純淨的水系本源結晶。龍宮秘藏萬年，就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