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回到家中還是免不得被娘親一頓吵鬧,不過吵鬧過後仍是娘親對於孩子的關懷。
叮囑林滿六以後莫要無故偷跑出去玩了,有什麼要出去的事情一定要跟父母告知說明。
頑皮的少年還在想著昨天遇到黑衣女子,她在出巷子前跟自己說的話,別人年幼時也如我這般跳脫頑皮嗎?
或許...應該聽她的話最近幾日就不要出門吧了。
短衫少年想著昨日發生的種種,繼續在鋪子給幫家裡照看生意。
家裡娘親只會做些老式的點心和裹起來比較粗糙的糖葫蘆,基本沒什麼人會來...
現在的人都去西城那邊的集市上買東西,很少會來這邊買東西了,就算有光顧最多的也只有酒鋪和那些擺算命攤子的參星觀老道了。
「咳咳......」後屋那邊傳來一整咳嗽的聲響。
是娘親冬天拖到現在還沒好的病,林滿六急忙跑進去詢問娘親身體事宜。
「娘親要不我出門去給你買點藥吧,昨天我不是出門給人送糕點,剛好有了些銀錢我去給你買點藥回來喝一喝......」
少年說著就起身繼續跑回前面鋪子,準備出門去買藥。
結果被娘親攔了下來:「滿六啊不用去,娘親歇息歇息就好了,你看已經好些日子沒咳嗽了今天只是突然,沒事的」。
林滿六看著娘親這麼說,只能作罷...
但他不知道的是,因為他經常偷跑出去玩,又或者是沒怎麼好好的看鋪子,時常去鋪子周邊晃蕩。
娘親在家裡咳嗽的日子,其實是越來越多了。
少年只得繼續回到鋪子前頭,等待著是否會有客人出現。
狹小的店鋪里大部分的空間,都用來擺放和陳設糕點了。
櫃檯上也是空出了一塊區域,專門用來插糖葫蘆。
這個房間中,給短衫少年能活動的空間並不大。
幫客人拿東西時,需要從櫃檯旁邊的小洞鑽出去,然後再鑽回來。
心想著這些,少年又只能開始抱怨了,個子比同齡人長得快,真不是件好事。
衣服每年都能重新改,就連這個鋪子有時候自己進出都比較麻煩了。
此時,突然門邊傳來了踩踏門檻的聲音,並且那人說著一口蹩腳的官話。
「小老闆,你這鋪子有啥糕點好吃的嗎?都給道爺來點哈!」
林滿六抬頭望去,怎麼竟是昨天巷子裡的那兩人的其中一人???
少年抬眼間,剛好跟那個人打了一個照面。
那人同樣眼前一亮說道:「咱倆是不是在哪裡見過?讓我好好想想啊......哦對了!是不是你這個小王八蛋昨天偷聽道爺我說話?」
說完對面的道袍男子,就要伸手向櫃檯後的少年抓來,瞬間抓到了他的領口。
隨後道人大聲呵斥道:「什麼都敢瞎聽是不是,看道爺讓你這個小屁孩知道知道...我們參星觀的厲害!」
他說話的同時,就準備對著少年臉上來上一掌。
林滿六的娘親在後屋也聽到了動靜,急忙跑出來勸阻。
「這位道爺對不起,不知道我家孩子是哪裡惹惱了道爺,道爺行行好放過我家孩子吧...」
林母說著又開始咳嗽了起來,淚水也不自覺地就流了下來。
好像那個道袍男子還來了興致,短衫少年的衣領被拽得更緊了幾分,並開始對著婦人大聲呵斥。
「你家小孩壞我參星觀大事,我不拿出點顏色給他看看,我們參星觀還怎麼在鳳城傳道講學!」
「你家小孩不識規矩就算了,你這婦人也沒眼色嘛!」
「快把銀錢還有值錢事物都交出來,好供養我們參星觀!往後給你們家鋪子求個好兆頭,以後生意紅火哈哈哈哈哈哈!!!」。
被拽著領口的少年,看著看著娘親祈求這道人的樣子,雙拳開始緊握...
但是那道人力氣太大,抓得他根本說不出話。
林滿六隻得啐了一嘴唾沫在那道人臉上,可這下也徹底的激怒了道袍男子。
「小兔崽子敢啐你道爺一臉,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將你這頑劣不堪的孩童懲治在大街上!」
「以示鳳城百姓,看以後還有誰敢覺得我參星觀的道理不是道理!」
這名參星觀的道士說著,就把短衫少年抓出了鋪子。
林滿六娘親剛要追出去,就被道袍男子一腳踢回鋪子當中。
這道人如林滿六剛才那般,往鋪子門口也啐了一口唾沫,嘴裡還嘟囔著聽不清的腌臢話。
短衫少年很快就被道袍男子抓到了東城的大街上,不遠處還有跟這男子一樣道袍的算命攤子。
顯然是到了他們聚集的地方,還有幾個穿著一樣樣式道袍的人,看到這邊有事情要發生也跟著走了過來。
「鄉親們,大家都來看一看咯,這家小孩不服我們參星觀的勸解教誨,剛剛甚至往貧道身上啐唾沫星子!」
「這種人就是影響各位接受我參星觀傳道授業的罪人啊!今日我們就要當著鄉親的面,讓大家心安,妨礙大家生意興隆、影響大家接受我觀內恩德的人,要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這不是城邊賣糕點林氏的小孩嘛,就他平時玩得最野!我家孩子以前就被他欺負過...」
「對對對,就是他,他娘那個病一直不好,定也是被他氣的,怎麼都不讓人省心啊...」
「像這樣的孩子父母不送去學塾就算了,也不加以管教天天往外面跑,得帶壞了多少家的孩子啊,道長快點懲治一下!我怕他以後帶壞我家孩子!」
......
面對著道人的說辭和街巷鄰里的謾罵,少年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以前...
那會被鄰家小孩堵在巷弄口欺負的日子,小時候被同齡人堵著不能回家,夜深里回到家又要被父母責罰挨打。
現在長大了被臭牛鼻子道士抓到街上,還是被鄰居冷嘲熱諷...
昨天在少年心裡剛剛開出的那朵小花,又快枯萎了...
為什麼,為什麼以前是這般,現在還是這般,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女聲從街道盡頭處響起。
「你們這群臭道士,這般折辱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也不嫌丟人是嗎?」
只見從街道盡頭,緩緩走來一名頭戴帷帽身著黑衣的女子,在其背後還用黑布條裹著一個長條事物。
那些道人,自然尋著聲音向那邊的女子看去。
突然有人說道:「就是那人!前幾日闖我參星觀山下轄區,傷了我參星觀弟子,各位師兄快截住她,我去通知在城中的長老!」
黑衣女子見那說話的人要跑,一個健步向前直衝而來。
穿過短衫少年身邊時,還不忘輕笑一聲:「你運氣也太差了吧...」
她說話的同時,很快就追到想跑的道士身前,緊接著一腳向前遞出。
這一記鞭腿,就將那人掠倒在地。
周圍的道人,迅速的圍了上來...
此時,黑衣女子右手握住了自己背後黑布包裹的事物。
她對著面前眾人說道:「南疆參星觀的山下巡山道士也想攔我,你們一起上吧!」
還不等言語完畢,就將背後黑布長條劈到地上呈提劍狀,道人們顯然是被她的這一舉動嚇到了,皆是為之一震。
黑衣女子趁著眾人錯愕間,就是提物一揮,朝身邊最近的道人砸去。
那人雙手橫在胸口想要伸手格擋,結果黑色長條接觸到道人手臂處,就響起了一陣骨骼碎裂聲。
「咔咔咔!!!」
道人隨著這骨骼的碎裂聲響,整個人立即飛了出去。
其他道人被眼前一幕嚇得不輕,開始準備四散逃離。
黑衣女子卻沒有追的意思,而是看向這邊躺在地上的少年。
她開口說道:「躺地上幹嘛呢,剛才沒人抓你了,為什麼不跑?」
林滿六有些呆滯地看著她問道:「你不追嘛?」
「為什麼要追,我要趕盡殺絕嗎?他們跑了不就行了,再說這麼多人,真要一起上我打得過嗎?」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