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城門即將關閉,一襲黑袍走進了城內
葉當聽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糕點鋪旁,在店鋪內照看生意的林母才一看到,立即就滿臉欣喜地走了出來。
林母驚喜出聲:「滿六今日也在認真耍棍,葉姑娘你稍微等下我去喊滿六出來!」
「不用......林姨可否柴房借我一用歇腳,我的住處離城邊太遠只能來此處叨擾了...」有些微弱的聲音從帷帽下傳了出來。
林母見狀不太對,急忙扶住黑袍女子進入屋內,就往院子裡趕。
還在院子中耍棍的短衫少年,看到葉當聽被娘親攙扶入院,意識到定是她上山出了問題。
立馬跟上了去,直直往院內正中的屋子去...
就是他們家那間最大的屋子,林母用來製作糕點和林滿六休息的地方。
將黑袍女子攙扶靠在床邊上,幫其解下帷帽後只見原本清冷的容顏有些發黑。
原先的眉眼彎彎,也變成了眼神萎靡只見血絲布滿雙眼。
垂在兩鬢的青絲,也因為虛汗的緣故黏在了臉頰上,短衫少年看著此時的葉當聽,不由得擔心起來。
「葉姑娘......」
「我沒事,幫我取把小刀和盆具,還有再取些清水...」不等短衫少年詢問黑袍女子就出聲說話,讓其幫忙拿些器物。
待短衫少年拿齊小刀和木盆回來後,只見黑袍女子將手掌劃開鮮血從手掌往下流入盆中。
手掌上的傷痕快結痂時,葉當聽就伸手進清水中讓血跡洗淨使其能繼續流血而出。
入夜後,放血的過程告一段落。
黑袍女子躺在床上,臉色終於沒有之前的陰沉,眼中的血絲也少了許多,但是整個人看上去依舊沒有什麼精神。
短衫少年在床沿邊上幫葉當聽擦拭著額頭滲出的虛汗,葉姑娘定是今日上山前往參星觀所致...
為什麼我不能一同前往,無法護其周全......
心裡還在想著事情的少年突然聽到黑袍女子細微的聲音。
「滿六,原本今日事畢,已經解決之後的事情,那些道士定然不會再來騷擾你及你的家人了......不過我自己的問題,著了歹人的陰狠伎倆,才這般...你們且放心......」
「葉姑娘,我跟爹娘都知道沒事了,你先好些休息!」
「唔......那我且先休息,待有些精氣神了,再與你和你家人細說...」
短衫少年看葉當聽睡下之後才開門出了屋子,看了眼天上的月色,點點繁星綴在天幕上。
但在這個四面靠得很緊湊的院牆內,這片天空真的很小,好像只有自己手掌這般大。
心想今晚就在店鋪里休息吧,開啟了前屋的門走在板凳上依著櫃檯就睡了下去。
翌日清晨
林母開啟店鋪房門喚醒了林滿六:「咱滿六長大了...如今是真懂事,葉姑娘醒了,你洗把臉去後院找她吧!」
林母看剛醒的短衫少年急忙跑去後院的樣子,帶著滿臉笑意又不禁自顧自開始念叨。
「滿六真的長大了啊...」
短衫少年也未敲門就直接開了門就朝床邊看去,還未看清其中身影。
就被葉當聽還有些虛弱的聲音呵斥道:「敲門會不會啊......假如屋裡是個還沒出嫁的黃花大閨女怎麼辦,在這麼沒禮數以後出去怎麼辦...」
「葉姑娘這是我屋......而且我也是著急...」
「知道啦知道啦...不逗你了,剛剛我與你娘親已經講了個大概,之後那些道士也不會來找你們麻煩了...」
「謝謝葉姑娘...」
空氣突然安靜,黑袍女子也沒出聲。
短衫少年在這些日子裡,也知道了葉當聽並不是很滿意,自己這一副很恭敬的樣子,稱呼她為葉姑娘,特別是感謝的時候。
當然這會沒有出聲,也才讓林滿六有時間,看向了床沿邊上的黑袍女子。
今天的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帷帽隨時帶在頭上,青絲垂在兩鬢被窗外的微風吹拂,她的眉眼彎彎恢復到了第一次看見她模樣那般。
這次看的時間比上次久些,少年注意到了她臉頰上還有一顆痣,在嘴角上揚的位置,很美很好看。
「哦對啦,我說下我的情況吧,原本昨天事情處理完之後下山我打算直接返程回去了,結果因為不太謹慎被人暗算才落得這番田地,就如你現在看到的樣子,我想及時回去不太可能了...」
「那便再多留幾日?或者說可以多停留些日子的了嘛...葉姑娘...」
「確實沒有辦法只能在此處停留了,不過我有要事還需處理,我還有一些銀錢你幫我雇輛馬車我還得早些出城......」說著黑袍女子就要嘗試起身。
可結果一下沒站穩又摔倒在了床上,林滿六急忙上前攙扶。
「葉姑娘你現在的狀況我覺得你出門都是問題,你要弄什麼事情有我能幫忙的嗎,這些日子都是你在幫我和我家,我也一定能幫助葉姑娘你的」
「此事牽扯甚廣,很多東西我自己都還沒頭緒,你處理不來的......」
「你教我學劍教我做人做事,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葉姑娘」
葉當聽突然講不出話來,憋了半天才看向短衫少年說道:「滿六我看著現在的你真的很像以前的我,跟我不同的是...在你這個年紀還有關心你的家人在身旁,你很幸福很幸福所以一定要珍惜這一份幸福知道嗎...」
林滿六點頭像小雞啄米一般:「我明白葉姑娘,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但是我真的很想幫你...」
「滿六啊,那你想要繼續跟我學習劍法嗎?」
「當然想啊,我也想成為像你一樣的大俠!」
「那便拜我為師吧!」
「......啊」
「怎麼不願意啦?可叫我好傷心啊,我的劍法不夠出色嘛都沒法讓滿六堅定信念拜我為師...」
黑袍女子掩面做哭泣狀,但她的嘴角彎彎卻是在那發笑。
「不是,我只是覺得太過突然,畢竟我才學了幾天而且使的還是棍子...」林滿六一陣撓頭不知如何解釋。
「無妨,可願拜入我葉當聽門下!」黑袍女子正色說道。
「我我我我我...願意拜葉姑娘為師...」
「算了,你小子端碗清水來就行,然後一同跟著我說!」
短衫少年急忙用碗端了一杯清水到黑袍女子面前,臉上洋溢著歡樂的笑,內心也十分歡喜。
「來跟隨我一起念!」
「我願拜入葉當聽門下,從今往後以師命為己任,今日以清水代茶,敬師父!」黑袍女子說著,短衫少年隨即跟著說下去。
最後將碗中清水端到葉當聽面前,黑袍女子當即飲盡碗中水。
「即刻起你就是葉當聽的弟子,以後自報家門的時候,就可以學那些武林正派人士,在說自己名字之前,加上一句『我是葉當聽門下弟子林滿六』諸如此類的話,是不是瞬間就覺得自己俠客意味濃了些呢!」黑袍女子隨即打趣道。
看著短衫少年在其面前一陣傻笑,像極了曾經的自己。
她又正色補充了一句:「滿六以後要記住,你師承葉當聽,是葉當聽唯一的弟子!」
短衫少年學著那些在私塾的孩子一樣對著黑袍女子行了一禮說道:「知道了,葉師父!」
「既然我們已經是師徒了,以後就稱呼我師父姐姐吧,這些天一口一個葉姑娘你也不嫌彆扭,咱倆啥品行我不知道你?一個小屁孩就不要學那些文縐縐的人端著!」黑袍女子一手拍在林滿六肩頭上。
才幾句話便破了功...
「......」短衫少年一陣無語接不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