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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師命所託欲遠遊

2026-10-09 13:46:22 作者: 舊山

  「黔州那邊有處山野門派喚作揚風谷,相傳谷主凌尋常年遊歷在外不曾管理谷內事宜,其實力被人冠以三等中,門內弟子也無什麼傑出之輩,你應該是碰不得不用擔心...」

  黑袍女子說著,右手指尖開始轉動自己鬢角垂下來的青絲。

  似乎正在回想,還有些什麼值得一提的江湖高手,此舉像極了少女思考應如何梳妝打扮一般,當真是好看極了。

  「行到岳州就算進入就算進入江南地界了,這裡最出名的也就是風雪大觀樓了,當代樓主柳梅是可以稱得上是一等上的宗師人物,去年還拿到號稱天下四劍之一的銜寒梅,可謂一時風光無限...」。

  短衫少年暗自想著,自己一路遠行,可千萬不要遇上這些人。

  只願穩穩噹噹將話帶到,便立即趕回南疆。

  「這種人物,你肯定是見不到的,不用理會!」

  「只是到了岳州地界,切忌謹言慎行,不要與風雪大觀樓的人產生衝突,因為他們認為自己是領銜江湖的第一門派,出門在外都快橫著走了...」葉當聽沒好氣的說道。

  聽到這裡短衫少年停下練劍,轉向黑袍女子說道:「師父那這樣我出門還是不要帶著春窗蝶了吧...要路過這麼多門派,萬一被人因為此劍發生爭執...」。

  「無妨,識得此劍的人並不多,而且你需要帶著這把劍,我要你找的人才會相信你說的話。」

  「對了還沒說要你遠遊杭州目的為何,只需要帶一句話到杭州陸府,那人他自會知曉,記住不可寫在紙上,只能記於心中,只能與接見你的那人說!」黑袍女子扶手掩住口鼻做思考狀。

  「師父你說,我定細心記下!」

  林滿六明白只有關乎到一些大事時,師父才會如此神情,自然不會再嬉皮笑臉相迎。

  「鳳翔城頭白晝始,日過窗沿碧蝶隱...」。

  「師父我記下了!」。

  之後便是黑袍女子看短衫少年練劍,指導其有哪些錯誤和要改正的地方...

  就這樣,時間總是悄悄的,從恬靜時光中溜走。

  人永遠無法讓美好的時光,定格在某一刻。

  轉眼間,便到了晚上。

  葉當聽跟林滿六一家三口圍在小小的飯桌旁,一起吃著晚飯。

  

  這樣的場景是她在遠行江湖路上,難得遇到的畫面...

  或者是說從未有過,自從離家之後都沒有那麼多人圍在一起安逸的吃飯了。

  「林叔、林姨此次麻煩滿六代我前往,雖非我願,只是事情緊急,但我身體抱恙,無法長途跋涉...」

  「只得滿六替我代勞,在這裡給二位賠一句不是,實在抱歉讓滿六這么小,就得出遠門...」

  黑袍女子端起水碗看向林滿六爹娘。

  「切莫使不得,既然當聽收了我們家滿六為徒,自是與我倆這鄉野村夫同輩...」

  「滿六此次出門,也是跟隨公家商隊出行,定會安然無恙,於他而言,也是能讓滿六這娃,出去見見外面的廣闊天地!」

  林父也拿起水碗對向黑袍女子。

  短衫少年在一旁,看兩人舉杯好若要碰個杯,拜把子一般。

  立即在兩人中間細聲說道:「你們說得好像我出去總會遇到危險似的,就當我又偷跑出去玩了不就好咯,只是這次出去玩得久了一些...」

  說完短衫少年就沖著桌對岸的娘親嘻嘻笑起。

  林母看到林滿六衝她著傻笑,臉上才跟著有了些笑意。

  夾了些林滿六平時喜歡吃的菜,放到短衫少年碗裡便繼續吃飯了。

  短衫少年知道,娘親不願意說些什麼,就是因為不太願意自己出去那麼遠,畢竟兒行千里母擔憂啊...

  林父瞪了林滿六一眼說:「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吃你的菜!」。

  少年一臉委屈,只能安靜吃著菜聽爹娘和葉當聽閒聊。

  ......

  之後一家人便有說有笑地吃完了晚飯,短衫少年幫著娘親收拾碗筷。

  後續便準備休息了,明日早上的短衫少年,就即將踏上屬於他自己的遠遊之路。

  林滿六在這天夜裡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好像在回憶曾經......

  他夢到了自己年幼時偷跑出去玩,拿著家裡的糕點去找平時一起在樹墩下面玩螞蟻的幾個朋友。

  他們拿完了糕點之後,就允許林滿六跟他們蹲在一起看螞蟻了。

  自那以後少年偷跑出去的時候,總要帶幾塊家裡的糕點出去。

  有時候被娘親撞見了,只得說自己餓沒吃飽...

  不過後來次數多了,那些朋友似乎不太滿意。

  因為他每次總是只拿幾塊糕點,都不夠他們分幾塊。

  沒過多久,不讓他跟著一起玩了。

  後來鄰居來家裡告了狀,說是林滿六用糕點引誘他們家小孩,不讓他們去學堂聽鄉里的夫子講學。

  讓他們跟著他一起在樹墩下看螞蟻,那一晚,娘親用還沒縫好的鞋墊,狠狠地了少年一晚上。

  少年哭了,他的娘親也哭了...

  畫面一轉,是今年開春之前的那場大雪。

  娘親因為看店鋪門被受了風寒,父親還在鄉下幫公家務農。

  他看娘親咳嗽得實在厲害,從店鋪抽屜里拿了錢要去給娘親拿藥,被娘親制止了...

  說是過幾天就會好。

  後面開春了他還是時常偷跑出去玩,渾然忘記了娘親生病的事情。

  每天不是出城河裡摸魚,就是街邊走街串巷,這裡看看酒鋪門邊是不是有酒鬼發牢騷了。

  那邊瞧瞧是不是又有那家鄰居小孩,被他們爹娘打得屁股開花了。

  他偷跑出去的次數越來越多...

  在家裡陪著娘親的時間,自然也越來越少。

  他不知道的是,娘親都是在他不在身邊的時候,才敢咳出聲,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娘親的病還沒好。

  最後他夢到了自己在一條幽暗的巷子裡,依稀只能看見前方是出口有光亮。

  他在巷子深處滿是泥濘,而巷子光亮處的前方,有一道黑影纖塵不染。

  那道黑影轉身之後,只對他說了三個字。

  「別出聲...」

  這是他從記事起除了爹娘,第一個出於對他關心的聲音。

  那道聲音就像巷口的那抹光亮,是在他渾渾噩噩的生活中照進心口的一束光。

  因為遇到了她,他的生活,開始發生了改變...

  跟爹娘的相處方式,也因為她的出現不像以前那般僵硬,她總說自己和她以前很像。

  有些時候一些口角上的互損,和陰陽怪氣都如一個人一般。

  或許兩人真的很像...她是自己的師傅了,自己是她的弟子。

  夢到這裡,便再也沒了畫面。

  少年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猙獰恐懼,冒了些虛汗後,漸漸地緩和過去。

  最後臉上,開始掛起淺淺的微笑,林滿六就這樣...

  趴在櫃檯上熟熟地睡去。

  年少自然會有些不願回憶的過往,記起的時候,時常會心生迷惘。

  但也總會有那...突然湧上心頭的溫熱!

  讓其在未來的道路上,不會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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