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家酒樓院內,一輛桑塔納GLi穩穩地停在院中。
這家名叫天香園的大酒樓,一看外部裝修,就知道這地吃一頓不便宜。
實際上,真不便宜!
上次劉勇紅和好友小聚,一頓花了2000多……
此時劉勇紅也是肉疼。
不過,他是真有事,何況李揚說的那條件,還是地下電影,他真沒興趣。
為表達半路退出歉意,只能割錢包一刀了。
李揚看見劉勇紅找個這麼奢華酒店,也是牙疼,以為這傢伙是來宰大戶的。
忙了近一個月,他不好意思提錢,只能藉此機會宰一刀了。
都是厚道人啊!
劉勇紅扭頭見一臉平靜看著招牌的程帆,暗嘆,「能玩起攝影的,就沒窮人,只是這身衣服有點意思。」
「下車了,師弟!今晚我請客,就這了。」
「嗯。」程帆應了聲,看了眼身邊的帆布包後,起身下車。
大堂,劉勇紅在櫃檯安排,李揚、鮑振江、程帆正在閒聊。
「來一根!」
「謝謝李導。」
程帆接過李揚的香菸,他前世老煙槍,不過這會估計身體還不習慣。
但是導演的香菸必須得接,屁都不是的時候,要學會守規矩,不然一句我不抽菸,就是你不懂事的象徵。
點燃,剛準備入嘴,他才注意到過濾嘴上的商標,他頓時陷入了追憶。
大紅鷹,記得那時候是11元一包吧?
人們常說最頂級的愛情是相濡以沫。
但是,他的不是,因為有一個女孩幫他藏了煙,而他撒了謊。
記得那時候,在橫店端盤子,說好聽點,叫傳菜員。
而女孩是服務員,端的是門當戶對。
那時候窮啊!
又年輕,又好高騖遠,所以成天憧憬抽好煙,但是那幾百塊的工資,只能偶爾抽一下。
她知道後,就把客人落下的一根兩根的散煙帶給他。
直到有一回,有個客人落下半條大紅鷹,其實那裡面只有4包。
那天程帆記得真真的,客人走後沒多久,就回來找了,但是女孩硬說沒有,客人只能生氣投訴,然後就離開了。
那天包間的菜,全是他送的。
所以,當經理問起時,他咬死絕對沒看見。
他知道,他們這樣是不對的,甚至說難聽點,就是兩人狼狽為奸,但是對一個男人來說,他遇見了不講道理的偏愛,此乃一生之幸。
不過最後還分了,一個女孩能等你一年、兩年、三年,但能等你十年八年嗎?
可憐,行囊羞澀都無恨,難得夫妻是少年!
正當程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大紅鷹時,大堂也來了另一撥人。
劉勇紅剛定好包間,準備跟師弟好好喝幾個,順便再給師弟加點任務,一起把他的位置幹了。
可一轉頭,就碰見熟人了。
「李哥!」
李大為聞聲望去,立刻笑著脫離簇擁人群,快步向四人走來。
「小劉,最近準備的碩士畢業短片怎麼樣了?」
「嗨,李哥別提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說著劉勇紅拉著李大為介紹起來。
「這是李揚,李導,畢業於德國科隆藝術學院,碩士學位,這次準備拍個礦上的文藝片,回德國沖獎!」
李大為一聽,大感羨慕。
德國畢業的高材生,這一波,看樣子是要向柏林發起衝擊!
接著劉勇紅又開始介紹起李大為。
「李導,這是李大為,北電攝影系畢業的,我師哥,掌鏡過《愛在香港》、《高樓邊》,都是文藝大片,前兩年獨自執導了《喜氣逼人》……」
李大為輕捶了下劉勇紅的肩膀,打趣道,「報戶口呢!」
其實他也知道,這是師弟給他漲面子,畢竟現在內地文藝圈的氣氛,沒法說。
「你好,李導,我叫李大為。」
「呵呵,你好,我叫李揚!」
二人握了下手後,劉勇紅繼續介紹道,「咱們北電的師弟,大二程帆!」
「別看他這一身乞丐裝,純行為藝術,攝影技術,我跟你說,絕對是一流老司機。」
這時程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正在燃燒的大紅鷹,壓根沒注意劉勇紅喋喋不休。
劉勇紅說完拍了下程帆的肩膀,「看什麼呢?這是李哥,以後想進組,可以找他介紹。」
「啊!」程帆被打斷了回憶,驚呼一聲。
「啊什麼?這是李導。」劉勇紅立刻知道這貨,剛才絕逼走神了,趕緊圓場。
「你好,李導!我叫程帆,北電攝影系大二學生。」
程帆趕緊找補,這時候能當導演的,家裡都有點能量,後面的發財之路,少不了這些圈內人。
李大為笑著點點頭,北電師弟,要是真有水平,以後倒是可以結交一下。
「這個是鮑振江,李揚導演的朋友。」劉勇紅草草地介紹了下。
既不是朋友,又不是北電的,沒必要說這麼多。
介紹完,李大為就笑著開口客套道,「李導,我這邊帶著劇組聚餐,下次有空聚一下。」
說著指了下不遠處站著的一撥人。
「好,下次得空,聚一下。」
李揚看了眼,在心裡艷羨了下,狗大戶啊!
二十多個人,這一頓不得好幾萬。
程帆聞言向那邊看去,呦!他竟然認識大半。
顏值巔峰的董白蓮、陰柔小生陳昆、小花才開的舒唱、嬰兒肥的劉一菲、風華正茂的劉小麗、大背頭陳今飛等人。
把半根香菸叼在嘴裡,程帆來了個王至文的頂級過肺,口鼻冒煙間,才想起原來是《金粉世家》。
劉勇紅看見這手頂級過肺,伸手摟過程帆的肩膀,「行,不愧是攝影系的人,這煙槍夠老。」
「走,包廂定好了,哥哥有事相求。」
程帆有點暈乎地笑道,「只要不借錢,什麼都好說。」
「哈哈,你小子有意思!」
李揚三人哈哈一笑。
另一邊,李大為回到自家隊伍說了幾句,陳今飛就帶著眾人前往定好的包廂。
這時候,眾人都知道了,李導原來是遇見了北電校友。
只不過,程帆的黑布鞋、軍綠褲、灰襯衫,外加一身補丁,讓眾人印象頗為深刻,因為他跟這裡的金碧輝煌格格不入。
包廂內,酒過三巡,劉勇紅把自己事說了說,李揚也把劇組具體情況詳細地說了下,然後劉勇紅就問道,
「小程,這次輪到你大展身手的時候了,掌鏡攝影師和攝影者執導二合一,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程帆快速地夾起一塊排骨,放在嘴裡。
哇,真香!
這三天,第一次吃這麼豐盛。
李揚和劉勇紅聞言,立刻碰了一杯,心裡同時鬆了口氣,「搞定。」
但程帆咽下排骨後,接著提出自己的訴求,「不過,要加錢。」
「另外,我沒地方住,剛山里出來,渾身上下就二百塊多,開學還有幾天,學生證、銀行卡全掉了,幸好身份證在,不然我都要報警了。」
李揚、劉勇紅、鮑振江,三人聽見這話,立刻就確定了前面的猜想。
原來這貨,真跑進山里採風去了,怪不得這副鳥樣。
不過這副造型,已經算是不錯的了,有的差點連人樣都保持不住,成了人猿泰山。
李揚確定所想之後,就問道,「加多少?」
程帆知道這是個窮劇組,榨不出油來,而且他需要對面這兩位,幫他揚名。
「幫我補個整數,日薪1000塊!」
「沒問題!」
李揚很痛快地同意了,這小子上道。
「先付一半訂金,明天我去學校要交學費。」
「沒問題!」
「來李導、劉哥、鮑哥,碰一個!」
程帆哈哈笑道。
聽說要拍兩月,這次不僅學費夠了,還能給老媽寄點錢,省得她遇人低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