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電校園，此時正逢藝考三試，因此學校老師基本結束年假，已經入校開始工作。
早晨，穆得遠剛到學校辦公室，就看見院長張慧君已經在了。
「張院，你這是？」
「恭喜啊！老穆，你攝影系這次柏林電影節可是大放異彩。」
「啥，張一謀憑藉《英雄》又拿金熊了！」
穆得遠提著公文包站在辦公桌前，愣住了。
這不科學，商業片也能在三大拿獎？
這不是亂套了嗎？
要不是老謀子拿過金熊，組委會給面子，他連主競賽都進不去。
張慧君聽見這話，一臉錯愕，你們攝影系學生幫著李揚拍攝地下電影，這消息都不知道？
張慧君立刻拿起京城早報，遞了過去，一臉喜悅道，「你們這攝影系一個學生，在柏林斬獲已經三年沒有頒發的傑出藝術貢獻銀熊獎。」
「名叫程帆！趕緊把人找過來，這兩天就會有人過來採訪。」
「啥？程帆。」
這次穆得遠比剛才更加震驚，手中的公文包都掉在地上。
這不科學？
此時他腦海里陡然想起那塊滾刀肉。
張慧君看著穆得遠一臉震驚，就知道這個老夥計一時半會接受不了，要緩緩。
早晨起床看晨報時，他也是，導致這會早晨吃的啥都沒記住。
「你知道，就好！慢慢消化！我那邊還有工作，先走了！」
張慧君拍了拍穆得遠的肩膀，笑著走出了攝影系的辦公室。
「北電在校生勇奪銀熊，拿下柏林三年沒有頒出的傑出藝術貢獻銀熊獎。」
這標題真給北電提氣，這屆《英雄》顆粒無收，相比之下，以前《英雄》沒用北電學生這事兒攢下的悶氣一掃而光。
過癮啊！
都說北電攝影系藏龍臥虎，果然名不虛傳。
剛接任校長一職不到半年，就取得了這樣妥妥的成績。
穆得遠愣了一會，拿起報紙，反覆地看著標題，《盲井》一口氣拿了兩座銀熊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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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常設獎項，還好！
另一個，可不是常設獎項，必須是評委團主席提議，半數以上成員同意，這樣的獎項才能頒發。
足見其含金量。
這時屠明菲拿著報紙急匆匆走進辦公室，一眼就看見穆得遠手中的報紙，又驚又喜道，「老穆，你也知道了？」
「恩，知道了！很震驚！哈哈。」穆得遠笑了出來。
「哈哈，我本來看這小子能完完整整把《盲井》拍出來，是個人才！」
「哈哈，沒想到是條蛟龍，弄不好就是第二個老謀子。」
屠明菲把報紙放在桌上，笑著道，「真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這造化。」
「小屠，你趕緊去檔案室，趁大家都不知道，把那小子的學生檔案弄進攝影系，把事情徹底坐實。」
反應過來的穆得遠，一拍桌子道，「馬上系裡一些教師肯定過來問，攝影系四屆總共百十號人，有沒有程帆，幾乎就是禿子頭頂的虱子，一眼便知。」
「我在這邊統一口徑。」
「既然柏林電影節都說了，程帆是北電攝影系的學生，那就是。」
「如果不是，那真是糗大了。」
屠明菲聞言立刻走出辦公室，向學校檔案室走去。
京城，一處胡同，劉勇紅在胡同口，吃完早餐，再從小賣部，拿了一份京城早報，搖搖晃晃地走進租住的四合院。
他往床上一躺，打個飽嗝後，樂呵道，「再過幾天爺們的畢業短片，就要剪輯完成，今年順利畢業。」
說完，他心情不錯地看起了報紙。
沒過一會，屋內就傳出一聲驚呼，「臥槽！這不科學！！！」
另一邊，家住京城的戎磊看見這份早報，也跟見了詭一樣，口中驚呼，「這不可能！」
一個草台班子，拍出來的文藝片，這就連斬兩座銀熊獎盃，這簡直……
港島，程家班，正在跟程嘵東喝茶的馬玉成看見報紙上的豆腐塊。
「程帆？」
「這不會是那小子吧？」
馬玉成嘀咕了兩句。
程嘵東喝了口茶水，見徒弟在那嘀咕，便張嘴問道：「嘀咕什麼呢？我剛才說的項目，過兩天我們一起過去。」
「不是，程哥！您還記得年前，您點名封殺的那個撲街嗎？」馬玉成提了一句。
「怎麼不記得，北電那個穆得遠，不是還為了他放話了嘛，他怎麼了？」
於是馬玉成把報紙遞給了師傅。
程嘵東看完後，臉色一變，再次詢問道，「這不可能！」
「應該就是他！」馬玉成臉色難看道。
北電攝影系每年就那麼點人，重名的概率幾乎沒有。
程嘵東低聲罵了一句，「晦氣！」
馬玉成見此低聲問道，「程哥，下面怎麼辦？」
「那能怎麼辦？眼不見心不煩。」程嘵東臉色不好道。
「不是，程哥！那小子會不會報復回來？」馬玉成可是知道，那小子一點虧都不肯吃。
程嘵東輕蔑道，「一個小獎而已，最多讓他有飯吃，就這還不一定呢！」
北電是牛，但那也管不到港圈，如今港圈大舉北上，那小子照樣沒好！
一個小獎而已！
真要是最佳、評審、金熊，那就得想招化解一下了。
皖北，順昌，潁東程莊。
這裡消息閉塞，除非是上了新聞聯播，而且指名道姓，不然這裡的人是不會知道的。
程家屋前。
程帆正在拌豬食，胡苗在旁邊澆著溫水。
看著滿手的麥麩子加臘菜葉子，程帆聞了下還挺香。
你們兩隻豬仔，讓我和我媽伺候這麼久，等你們長大了，再吃你們的肉，你們也不虧！
他一邊拌著豬食，一邊在心裡念叨著。
「媽，以後別餵豬了，豬比人都嬌貴，養著太辛苦。」程帆把商量好的事，重新又說了一遍。
胡苗提起鐵桶，笑道，「媽知道了！現在不僅學費免了，學校還給你安排了勤…什麼來著？」
「媽，是勤工儉學。」
「哦！對是勤工儉學，還有工資拿，媽也不用這麼累了。」
程帆笑呵呵道，「您知道就好！」
說完，他端起豬食走進豬圈。
胡苗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陽光下，兒子的側臉，欣慰地笑了笑，她覺得兒子一定有事瞞著她。
等二蛋上學了，有機會她要去一趟看看，這小子上高中那會，有事就喜歡憋在心裡，跟初中的時候，大不一樣哩。
該做飯了，馬上二蛋要餓了，多煎兩個荷包蛋，他喜歡吃這個。
程帆剛把豬食倒進食槽里，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他知道，是好消息，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李揚的電話。
早晨，他剛起床就看見了報喜簡訊。
他改變了歷史，讓本該給老謀子挽尊的小獎，卻被李揚拿了。
導致《英雄》在柏林顆粒無收。
程帆手指在牆邊抹了抹豬食殘渣，然後便夾出了手機，剛接通，就一陣聲音傳出。
「你在幹什麼呢？趕緊回學校？」
臥槽，這聲音怎麼那麼像穆得遠，
他下意識問道，「你哪位？」
「我是穆得遠。」辦公室內，穆得遠無奈道，然後又把剛才的話，再說了一遍。
沒辦法，誰叫他沒有程帆的聯繫方式，這電話號碼還是他剛從劉勇紅那拿來的。
「那啥，我在餵豬，等兩天行不行？」程帆抬頭看了眼，廚房頂冒煙的煙筒。
這一走，又是半年，他想跟母親多呆幾天。
這在前世可是求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