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網友們焦急等待著。
「不是咋還沒好啊?我從早飯等到現在了還在準備。」
「頭一回跟龍打招呼,那不得準備齊全?催什麼。」
「奕教授等會兒要說什麼?不如替我問問它是否收徒?」
「都什麼時候了,還收徒!先問怎麼對付那些怪物啊!」
彈幕瞬間多了起來,除了打趣的,有人還不信。
「真要跟龍說話啊?這不會是假冒的直播間吧?!」
網友們焦急,現場更是亂中有序的忙著。
鏡頭對準眾位專家。
奕宣拿著喊話器,低頭研究按鍵,楚末耐心給他指導,順手扶了扶線。
這邊安然聽著耳返里的提示,正要說話,棚里有人招手。
「安記者,準備開始了。」
她連忙示意攝像跟上,邊走邊向觀眾說明情況。
等到了控制台後,話卻越說越輕,最後索性停了。
眾人既緊張又激動。
這輩子能跟龍對上話,值了!
奕宣內心忐忑的拿著喊話器,走到標記點時,仍在看那張寫滿對話的紙。
寫的時候沒覺得什麼,如今臨到開口,第一句竟又拿不準了。
技術員抬頭等著他。
「開吧。」
幾台裝置同時啟動,監測屏上開始出現連續的記錄。
方才還在後面走動的人也停下了,有人踮著腳,想看看前方的坑口。
「螭龍前輩,我叫奕宣,是夏國的考古人員。」
第一聲從擴音器里傳出去,奕宣頓了頓,隨後放慢語速。
「我們都是後世之人,並無惡意。先前不知您在這裡,貿然挖掘,多有冒犯。」
「在此,我替在場眾人跟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諒我們的無禮。」
他望著前方山脈,手掌在喊話器上攥緊了些。
良久,山中仍是一片寂靜,奕宣還是接著往下道。
「昨夜聽到您的聲音,不知您此刻是否安好?若還醒著,可否應我們一聲?」
「始皇陵中的記載,我們已經看過。如今妖魔重新現世,有些事,我們實在弄不明白,想向您請教當年的上古之事。」
「還望前輩指點。」
奕宣鬆開按鍵,卻沒有放下喊話器。
旁邊一名工作人員剛拉開椅子,聽見椅腳擦地,趕緊停住了。
安然也看向坑口。
耳返里有人問現場情況,她等那點回聲散盡,才貼著話筒輕聲道:「還在等。」
奕宣站了十多分鐘,手裡的喊話器抬了又抬,始終沒按下第二遍。
旁邊等待的眾人也一樣,只要前方有點響動,便迫不急的探頭去看。
偏偏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
「裝置檢測怎麼樣了?」
奕宣忍不住問起監測人員。
後者把記錄往回翻了翻,搖頭。
直播間裡已經有人開始懷疑。
「會不會根本沒活著?昨晚那聲龍吟,是墓里留下的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不可能!昨晚那陣龍吟聽得清清楚楚,這才過了多久?」
「那怎麼一直不理人?」
「你家地下埋個喇叭,你在樓上聽得清嗎?聲音沒傳到也不一定啊!」
奕宣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湊到調音台前,問能不能換個頻段,再試一次。
聲學專家摘下一邊耳機,跟同伴商量了幾句,調過引數,又把喊話器交回他手裡。
「這次把低頻部分補一些,話說慢點。」
奕宣點頭,重新報了身份,將來意又說了一遍。
末了,他遲疑著添上一句。
「前輩,我們沒有惡意,我們只是想要找您了解一些真相……」
這一等,又是好一陣。
助理把凳子搬過來,勸他坐下。
奕宣坐是坐了,膝蓋上還擱著喊話器,誰碰到台上的線,他都要抬頭看一眼。
可直到那杯熱水涼透,儀器上仍沒有他們盼著的變化。
安然想問下一步怎麼辦,走近後,瞧見幾位專家臉上的神色,又沒問。
「先歇會兒吧。」
奕宣終於將喊話器放下,嗓子幹得難受,「再這麼喊……」
話沒說完,身下的凳子突然一顛!
他身子一歪,手掌撐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前面的監測員已經喊出了聲。
「有震動!」
轟隆隆!
山里傳來的悶響蓋過人聲,腳下的地面接連晃了幾下,棚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有人去扶電腦,手還沒碰到,桌腳便陷進鬆土,整張桌子歪向一旁!
「別管東西了,快出來!」
奕宣被拉著往外走,回頭看見坑邊揚起大片塵土,心裡頓時一沉。
昨晚還沒震成這樣!
安然跟在後頭,耳返已經掉了,顧不上撿,只催著攝像往空曠處跑。
鏡頭晃過地面,連滾帶跳的碎石看得網友心驚。
「是不是要出來了?!」
「不像啊,剛喊完就震,這是生氣了吧!」
「早說別打擾了,誰知道它什麼脾氣!」
一行人退到更遠的安全區域,清點過人數,才敢停下來喘氣。
「奕教授,不能再喊了!」
旁邊的老專家攔住要去取裝置的人,「頭兩次沒理會,咱們還催,會不會把它惹惱了?」
奕宣往前看去,原先站人的地方落了一層碎土,擴音裝置也歪了。
「再說明白一次,免得它以為咱們還要進去。」
他借來便攜喊話器,對著山里喊道:「前輩,我們已經退出來了!先前冒犯了您,還請見諒!」
「我們沒有惡意,也不會再往下挖。您若不願見,我們這就走,還請息怒!」
……
「怎麼還賠起罪來了?」
螭龍有些無語……
本來他是想要開口回應的,奈何剛一分出神識,背部上的靈力幾乎都要斷掉一般。
無奈之下,他只得全身心地投入於進化之中,靠著鬧出點動靜,算是跟他們打過招呼了!
卻是不料外頭竟把這當成了發怒。
螭龍嘆了口氣。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
真把他們勸回來了,反倒麻煩。
僅是稍微動動,便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一旦雙翅長成,恐怕這些山石都足以將這些人給活埋了……
……
外面。
奕宣等了片刻,慢慢站直身子。
腳下不晃了。
遠處還有零星的落石聲,地面卻已經穩住。
「還真是讓咱們走。」
老專家望向他手裡的喊話器,「你一說退,它就不動了。」
奕宣沒接話,倒是肖克在旁邊想了許久,忽然問:「昨晚那陣金光散完以後,它就沒再出聲吧?」
「是,怎麼了?」
「我剛想起曾看過的一本古文,螭龍如此,很可能是在進化時的表現!」
肖克將袖上的土拍掉,眉頭仍皺著。
「金光、龍吟,還有你們身上的變化,總得有個緣故。假如它正在蛻變,消耗過大,眼下虛弱,不願有人靠近,也說得通。」
眾人沉思,彷佛頓悟了。
「所以才只給警告?」
「我也只是猜測。若再去喊話,恐怕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肖克頓了頓,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奕宣低頭看了眼喊話器,將它關掉。
「報上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