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若寒正往出事的哨位趕,聽見報告,腳步都頓了一下。
他知道境外的怪物不怕槍炮,可沒想到,今晚守在秦嶺,竟也碰上這種東西!
「左隊,他們過去了!」
迎面一名士兵指向山溝,急得滿臉是汗。
左若寒往那邊望去,林子裡已看不見人,槍聲還在往遠處去。
順著這裡上去,可就是龍墓!
「通知前面的哨位攔截,不能讓他們闖到墓里!」
他按著通話鍵,又叫附近的追擊小組一起跟上。
幾名士兵趕過來,左若寒抬手指了方向,領著眾人便追。
腳下碎石不少,跑在前頭的人滑了一下,伸手扶住樹幹,後面同伴拉了他一把,接著往上趕。
山里很快響起接連的呼叫。
「看見了,還在往上跑!」
「跟住!別讓他們靠近龍墓!」
……
秦嶺陵墓外圍的駐地。
「老奕,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梁偉把手裡的資料放了下來,頭朝棚外稍微偏了偏。
奕宣停下筆,可還沒等他仔細聽,外面的警報就響起來了。
緊接著又傳來一聲炮響,棚頂簌簌落下一些灰土。
這下,在場的幾位教授都坐不住了。
「之前不是已經不允許爆破了嗎,怎麼還會……」
「是炮聲!外面正在開炮!」
奕宣丟下筆,椅子才推到一半,警戒人員便掀開帘子進來了。
「東西不要拿了,跟著我走!去後方的掩體!」
梁偉拔下電腦的電源線,還要往包里裝,被奕宣拉著出了棚子。
外面的槍聲比在棚里聽著要清楚得多。
奕宣來的時候走過那條山路,沿途新添了好幾處崗哨,此時槍口的火光已經閃到了駐地前面。
幾個黑衣人正往土坡上翻,炮彈在坡下炸開,泥土混著斷枝落了半條路。
有兩個人被掀了出去,其中一個撞上樹幹,落在樹根底下。
「不要停,往裡走!」
警戒人員催了一聲,奕宣才發覺自己擋住了後面的人。
他趕緊讓開,回頭看見安然還在棚外招手喊攝像。
「安記者,這邊!」
安然應聲跑來,跟著他們進了掩體,腳下不知道被什麼絆了,扶住土牆才沒有摔倒。
「是誰闖進來了?」
她喘著氣,面露驚恐。
「連部隊都敢打?」
奕宣搖搖頭沒有說話。
他盯著坡下那棵樹,一時說不出話。
剛才撞上去的人已經爬了起來,右臂折在身側,隨著步子來回晃蕩。
可那人任憑斷臂拖著,換左手拔刀,直奔掩體而來。
「教授,下來!」
士兵拽著奕宣往下一蹲,飛來的短刀扎進木箱,就在他剛才站著的地方。
「別往外看!」
奕宣連忙應了,拉著安然退到裡面。
外頭機槍又響起來,震得人說話都聽不清。
他捂住耳朵,想起剛才那柄刀,往旁邊又讓了讓。
攝像也逃了進來,蹲下就問安然傷著沒有。
安然搖頭,讓他趕緊把機器放下。
鏡頭落低,直播畫面里只剩幾個人的腿,槍聲卻還清楚。
觀眾早已顧不上看陵墓,滿屏都在催他們躲好。
也有人盯著剛才的畫面不肯信,懷疑直播是不是被病毒植入了。
「我沒眼花吧?機槍都沒打死他?」
「他斷了的手臂就那樣拖著?我超!是人嗎?」
「不是你們震驚啥呢?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出現?肯定假的啊!」
「大哥這是直播!況且龍都真實存在,這種事情怎麼就不能出現了?」
……
地底,龍宮陵墓。
地面上的情形,螭龍都看在眼裡。
一個戰士倒在掩體外,褲腿上浸了一大片血。
同伴招呼他撤回來,他撐著地試了一下,沒能站穩,便坐回去繼續開槍,趁換彈的空當往後挪一截。
兩個人趁著火力掩護,將他架了回去,剛把人安置好,便又趕去補上空位。
螭龍看向坡上的黑衣人。
槍炮傷得了他們,卻攔不住體內的妖氣,哪怕四肢已經殘缺,仍在往前撲。
若是他,這點妖氣,他隨手便能拍散。
可對於地面上的將士而言,想用血肉之軀擋住,談何容易?
兩千多年前,他也見過這樣的場面。
秦軍握著斷戈,身後便是來不及撤走的百姓,哪怕知道打不過,也沒有退。
如今隔了兩千多年,竟還是一樣。
螭龍緩緩收緊前爪。
背上立刻傳來一陣劇痛,正在匯入龍軀的靈氣,也跟著滯了滯。
他沒有抬身,只將吐納穩住,待那陣痛楚稍緩,從體內抽出一股力量。
黑鱗邊緣,暗金色的紋路逐一亮起。
「跑到本君這裡殺人。」
「誰給你們的膽子!」
……
山坡上,一名黑衣人已經躍過碎石,撲向前方的掩體。
守在後面的戰士剛抬起槍,忽然發現對方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那雙泛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腳下。
地面亮了!
一道金光透出泥土,沿著山坡驟然鋪開!
「那是什麼?!」
巨爪升過樹頂,將山路上的黑衣人盡數罩住。
領頭的抬眼一看,掉頭便逃。
他身上還帶著幾處槍傷,此刻跑得比衝上山時更快,連身後的同伴也不管了。
可沒跑出幾步,他便撲倒在地。
體內的妖氣被龍威壓住,一身力氣竟半點使不出來。
四周儘是掙扎著想逃的人。
先前槍炮都攔不住他們,此刻卻連站起來也難。
龍爪朝下一撈,數十名黑衣人全被攝入掌中,藏進林子的也沒能倖免。
「是,是螭龍!」
不知誰喊了一句,可誰也沒有理會。
眾人怔怔的看著金黑的鱗甲伴著金光熠熠發亮,一時間,大腦都有些反應不來。
奕宣瞪著眸子扒著土牆往外看。
爪中有人還在喊叫,揮刀亂砍,另幾個擠在一處,試圖從爪縫逃出去。
螭龍哪裡容得他們掙脫,五指一合,慘叫聲瞬間響起在這黑夜之下。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周圍一切再次歸於沉寂!
奕宣撐著土牆站起來,雙眸緊緊盯著前方的金黑色,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那隻龍爪還懸在山路上,鱗甲已淡了,透過掌心,能看見後面的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