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懷疑自己，那絕對就是心理出了問題，再自信的人也會變得頹廢。
這一點，沈清也其實相當感同身受。
他打職業有一年，一整個賽季，二十場比賽，就開賽贏了一場，後面十九連跪，直接把他給干自閉，差點原地退役了。
那時候的狀態，就跟此刻的姜知挺像。
沈清也琢磨了好一會兒，說道：「這人之初，性本壞，壞就壞唄，你別多想。」
他說完，還不忘誇讚自己，竟然能引經據典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這話起了作用，姜知眼眸里的光突然閃了閃，她看向他，表情倒是跟以往沒什麼區別。
她冷不丁問道：
「你來找我，你哥知道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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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壞女人，果然很討厭！
沈清也叉腰，沉了口氣，把祖安話咽了回去，說道：「我來找你，就是為我哥的事。」
姜知看了他一眼，「去屋裡說吧。」
沈清也走進屋裡，掃了眼四周，有些意外地瞧著她，「你能接受住這種地方？」
「為什麼不能？」
姜知平靜地反問，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我上次問你哥，你們以前住的條件怎麼樣，他說差不多，是這樣嗎？」
沈清也想也沒想，「那比這差太多了。」
沈誠進監獄不到半年就死在了裡面，那會兒沈清也才五歲，對好多事沒印象，記憶清晰的時候，他已經和哥哥跟媽媽擠在破敗骯髒的筒子樓里生活了。
姜知聞言，問道：「筒子樓是什麼樓？」
沈清也：「……」
見沈清也一臉無語，姜知自己拿出手機搜了下，在看見那些擠擠挨挨，色調灰色壓抑的照片時，表情明顯頓了頓。
沈清述過去的生活，根本不是她能想像的。
要走到今天，到底付出了什麼，又付出了多少？
姜知的表情，被沈清也盡收眼底。
沈清也冷嗤一聲，道：「要是我哥現在還一無所有，你肯定不會嫁給他，也不會喜歡他。」
姜知瞥了他一眼，「我高中喜歡你哥的時候，他難道什麼都有了？」
沈清也噎了下，但又很快爭辯，「你那算什麼喜歡，跟逗小貓小狗似的，只顧自己開心，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一定會站在對方角度考慮問題的，而你只會索取。」
沈清也雖然沒談過戀愛，也沒喜歡過誰，但不管是哥哥，還是母親，他從他們那裡，都是得到了愛的。
他知道，真正愛一個人，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又或者友情，不管之間隔著多少溝壑困難，都一定會尊重對方。
但姜知以前，根本不尊重他哥。
沈清也這話說完，姜知沒有反駁。
像是想到什麼，她明淨眼眸里的光也暗了暗。
沈清也瞧見，又忍不住暗自懊惱。
這女人剛才精神狀態還不穩定，他刺激她幹什麼？
而且，她也不是只會索取啊，為了追他哥，被他屢屢潑冷水都不放棄，還給他送手辦，雖然手辦又被他哥給搶了，但也是她心意，不是麼？
再說，她明明很清楚他們家裡的那些事，可也從來沒有說過他們家裡半點不好，上回去母親家裡，母親也很喜歡她。
沈清也左右腦互搏，越想越頭疼。
索性不談這個話題，回歸正事道：「我懷疑我哥在調查我爸的死。」
姜知：「可你剛才說，爸是在監獄裡自殺的。」
聽見姜知自然地稱呼沈誠為爸，沈清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原本凌厲諷刺的眼神，也軟下來。
沈清也道：「我爸是在監獄裡自殺的，還留了認罪遺書，可那時候我媽一直在律師幫我爸翻案，明明都快有希望了，我爸卻突然死了，還認罪了！這能不蹊蹺嗎！」
這些事，沈清也一開始並不知道。
不管是母親，還是哥哥，都不願意跟他提過去的事。
但他還是找到關係，打聽了出來。
姜知仔細聽著，在沈清也說完後，思忖幾秒，問道：
「爸是因為被指控什麼罪行進去的？」
「我爸沒犯罪！」
沈清也高聲否認，對上姜知沉靜的眸，又冷靜下來，臉色卻無比沉重，帶著憤恨，說：
「是連環殺人，十八年前，青城的一樁連環碎屍案。」
姜知愣住。
……
沈清也沒有在姜知住的地方呆太久。
他突然收到他哥的消息，只有三個字：【滾回來。】
沈清也麻溜地滾了。
他以為是自己來找姜知的事，被他哥發現，要他滾回去教訓他，可大半夜趕回別墅，卻得到他哥冷冷淡淡的一句：
「媽犯病了，在醫院。」
沈清也心臟驟緊，「怎麼回事？」
沈清述沒應，修長手指勾住襯衣領口扯了扯，很自然的動作，沈清也卻從他哥的眉眼裡讀出一絲狠戾。
那種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溫度眼神。
就是當初自己私自輟學被揍，沈清也都沒見過他哥這種目光。
沈清也正要移開視線，卻見他哥襯衣衣袖破了道銳利的口子，身上也都是乾涸的血跡，不多，但也斑駁。
「哥你怎麼受傷了？」
沈清也問完，又突然意識到什麼，表情難看，「是媽傷的？」
沈清述沒否認，但也很平靜，「小傷。」
小傷也是傷，更何況，媽都多少年沒有出現過傷人的情況了？
「你去白城了。」
沈清述這句是陳述句，語氣篤定，帶著壓迫，沈清也沒辦法撒謊，嗯了一聲。
大概是纏身事太多，這回沈清述沒跟他計較，只說了一句：「家裡的事，你別在她面前多嘴。」
沈清也下意識回道：「可姜知現在是你老婆，不也是家裡人麼，有什麼不能讓她知道的。」
沈清述冷睨著他。
要在平常，沈清也也就閉嘴了。
但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突然針對他哥的車禍，母親現在又犯病，他不想再讓他哥一個人獨自承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