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飛快地轉移了視線,感覺臉都燙了起來。
她忽然湊近,帶著沐浴後的清香。
紅唇幾乎貼到我耳朵上,吐氣若蘭:
「這麼害羞嗎?你該不會還是個雛吧?」
她這麼一說,我臉更燙了。
我幾乎「逃」似的,衝進洗手間。
推開門,一股幽香立刻鑽進我鼻孔中。
我趕緊逼著自己轉移注意力,簡單洗漱了下。
等我從洗手間出來時,表姐已經趴在床上,似乎睡著了。
她吊帶裙的肩帶滑落一旁,裙擺卷到大腿根。
長腿橫陳,睡顏恬靜。
我只好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她這裡只有那一間臥室,我只能在外面理髮椅上坐一夜了。
好在現在還是夏天,不冷。
夢裡,全是表姐那妖嬈的身影和那抹幽香。
次日。
天剛蒙蒙亮,我就被表姐推醒。
「臥槽!你怎麼在這裡坐著?」
我睜開眼,看見表姐站在我身旁。
她還穿著昨晚那件吊帶裙,頭髮有些亂糟糟的,明顯也是剛睡醒的樣子。
「啊?」我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著她。
「啊個屁呀!我說你怎麼坐在這裡?怎麼不去床上睡?」
「你這裡不就那一張床嗎?」
「一張床怎麼了?不能睡嗎?」
「你在床上我怎麼來睡?」我嘀咕道。
她白了我一眼,說:「你個小屁孩,我都沒嫌棄你,你倒嫌棄我來了。」
她說完,拿起梳子開始梳頭髮。
一邊命令似的對我說:「趕緊去洗漱,完了帶你去吃早飯。」
「哦!」
等我洗漱完,表姐已經換上了一件白襯衫。
頭髮利落地紮起,化了淡妝,整個人顯得幹練又清爽。
「又盯著我看是吧?」
她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
突然轉過身,面對著我說:「我好看嗎?」
我情不自禁地點頭。
她卻嗔道:「你個小屁孩,知道什麼是好看嗎?」
「姐,我都成年了,你別再說我小屁孩了。」
「好好好,不小了,」她眼波流轉,帶著調侃,「那姐姐帶你去完成一下成人禮呀!」
「姐,你別逗我了。」我臉頰發燙。
「我哪逗你了?」她理直氣壯,「沒經歷過男女之事,那就是小屁孩。」
我無言以對。
山里姑娘的潑辣直爽我見過,但像表姐這樣,把男女之事掛在嘴邊,眼神動作都帶著鉤子的,我是頭一回見。
收拾好後,她帶我來了附近一家早餐店。
點了一碗麻辣小面,她自己卻只吃了兩個包子。
然後拿著一瓶優酸乳吸著,托著腮看我狼吞虎咽。
「我靠,你慢點吃,跟沒吃過似的。」
見我吃完把湯都喝了,她問我說是不是沒吃飽?
於是又給我叫了一碗,一邊嘖嘖稱奇:
「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麼長得這麼壯了。」
我只是憨憨地笑。
這飯量,在家時沒少被爸媽念叨。
我發現,附近很多人都認識表姐,和她打招呼的同時,也會和她調侃著。
「喲!婭姐,這小奶狗哪兒找的啊?看著還挺壯嘛,你身子受得住嗎?」
表姐每次都瞪回去,護犢子似的:「別他媽亂說!這是我表弟!」
吃完早飯,她說要帶我去置辦身行頭,說我穿得太土了。
然後帶我來到一個地下商城,幫我挑選了一套衣服,還買了一雙回力的板鞋。
和老闆討價還價,最後三百六十塊成交。
這是我帶來的生活費里不小的一筆開支,但我堅持自己付了錢。
表姐倒是沒跟我爭。
換上新衣服,表姐招了一輛計程車就帶我去了工作的地方。
路上她問我什麼學歷?
得知我初中畢業,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又告訴我。
到了那邊就說自己高中畢業,畢業證還在辦。
然後又是各種叮囑,讓我別在廠里打架,別給她找麻煩。
還讓我好好上班別去做一步登天的美夢,腳踏實地才重要。
就和出門前,父母對我的叮囑一樣。
其實在我一隻腳踏上這塊土地的那一刻,我並沒有生出要站在這座城市最高點的野心和壯志。
我只想好好活著,努力賺錢,帶我媽來城裡把她腰疼的老毛病治一治。
如果有多餘的錢,就把家裡的老房子修繕一下。
再討個媳婦,好好過日子。
在表姐的嘮叨中,計程車停在一個保稅港大門口。
這裡廠房林立,路上都是穿著藍色短袖工服的年輕人。
表姐打了個電話,等了一會兒出來一個胖男人。
表姐和那個人說了幾句好話,還塞了兩包好煙。
就這麼,把我硬塞進來了。
入職還算順利,填了些表後,就安排宿舍。
床單被褥都是要花錢買的,水電費是一個宿舍平攤。
工作就是組裝筆記本,手腕上還要戴一個叫靜電環的東西。
就跟我老家拴牲口似的。
每天上下班都要過安檢,上廁所是要報備的,說話是要罰款的。
每天十二個小時,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以為能喘口氣。
結果主管一聲令下,管你多累多餓,都得留下來加班。
這裡根本不缺人,你可以不干,馬上就有人取代你。
底層流水線,根本不缺工人。
我手腳笨,還總是被組長指著鼻子罵。
他們罵我傻大個,只知道乾飯,拖小組後腿。
沒人和我玩,唯獨有個女孩。
她總是默默地告訴我該怎麼做才能更有效率。
日子一天天過著,我的進度也能勉強跟上他們。
可那些人還是嫌棄我,他們從罵我傻大個,變成了山袍子。
食堂吃飯的時候,也不跟我坐在一起,將我單獨晾在一邊。
那個時候連我自己都懷疑是不是不合群,感覺自己像個異類。
可那個叫莎莎的女孩總是很照顧我,那些人不跟我坐一起,她就主動端著餐盤來和我一起坐。
她還把自己餐盤裡的雞腿給我,我說我不要。
她就眯著眼睛對我說:「你多吃點,每天上班時我都聽見你肚子叫,你是不是故意讓自己少吃點的?」
她又瞥了那群人一眼,對我說:
「你別在意他們怎麼說你,自己要吃飽。」
就這樣,我和她的關係逐漸好了起來,是我在廠里的第一個朋友。
周末放假,她還帶我去看電影。
買上爆米花和可樂,那是我第一次進電影院,看了一部愛情片。
當男女主接吻時,她抓住了我的手。
接下來的時間我根本不知道電影講的什麼,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是第一次有女孩主動握著我的手,她見我沒有鬆開她,慢慢地還將頭靠在我肩膀上。
電影結束了,人都走了。
我跟她卻還在原地坐著,她還握著我的手。
燈光亮起,我不敢看她,她卻笑嘻嘻的說:「你的手,出了好多汗。」
我說我緊張,她突然弓起身,毫無防備的親了我一下。
那溫軟的嘴唇貼在我臉上,軟軟地、香香的。
我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感覺呼吸都停止了。
她笑眯眯的看著我說:「這樣呢?還緊張嗎?」
少年的心,可經不起這樣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