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是一個類似城中村的地方。
老小區,安置房。
但是這種地方往往更加具有煙火氣,哪怕地上到處坑坑窪窪,污水橫流。
可在這種地方才真的能感受到人間煙火。
我到表姐告訴我的地方,等了一會兒,就見她朝我快步走了過來。
「到底咋回事啊?出啥事了?」一見到我,她便急迫的問道。
「大事!」
表姐沒多問,拽著我的手就走。
「姐,你先停下,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說完就得走。」
「走走走,你能走哪去?」表姐卻不由分說,繼續拽著我往單元樓走。
「姐,我說真的,我惹大事了,這次麻煩不小,會連累你的。」
她還是死死抓著我的手,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
「你個小兔崽子給我帶來的麻煩還小嗎?你說你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你能去哪?」
「可是……」
「別他媽可是了,你再跟我犟,我現在給你爸打電話,說你在城裡惹事了。」
我倍感無奈,只好跟著她來到她一個姐妹兒的家裡。
房間很小,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裝修風格,沒什麼像樣電器。
不過房間倒是收拾得很乾淨,看得出來房子主人是個勤勞的女孩。
將我拽進屋後,表姐就擋在門口,雙手交叉在胸前,生怕我跑了似的。
也在這時,她才注意到我手臂上的傷。
頓時,眉頭一皺。
「你這是咋回事?哪裡傷的?」
「沒事,被玻璃劃了一下子。」
「還他媽沒事,自己看袖子都染紅了!」
表姐連忙跑進屋裡翻箱倒櫃地找著什麼,結果只有創可貼。
看見我這傷勢,表姐隨即又對我說道:「你就在這裡別走!我出去買點東西,別走啊!」
「姐,沒事……」
她不管我說什麼,急忙跑了出去。
還把門從外面反鎖上了,生怕我跑了。
我獨自坐在客廳里,腦袋裡依舊是一片混亂。
龍爺和我說的那些話,他死在我面前的樣子,林輝衝進來用槍抵著我腦袋的畫面,還有那個神秘人騎著摩托車帶我離開的畫面……
一幀一幀的在我腦海里放映著。
我無法冷靜,雖然那不是我第一次見到真的槍,在我老家大山里,也有狩獵用的獵槍。
但卻是第一次被槍指著腦袋,哪怕現在回想著這些,我的心也不停的突突直跳著。
我才來城裡一個半月,怎麼就發生這麼多事?
我只是想來掙點錢,怎麼就這麼難?
正想著,表姐終於回來了。
她上氣不接下氣的,手裡提著一個袋子,急步向我走了過來。
「把衣服脫了。」
我扭捏,立刻脫掉上衣。
當她看見我右手臂的傷口時,眉頭頓時緊蹙起來,像是她也很痛似的。
我開著玩笑說道:「不是,你幹嘛這副表情,你也很痛嗎?」
「你自己看著傷口多深,搞不好還得縫針。」
「沒那麼嚴重,我以前在山裡被刺劃傷了,比這還嚴重,塗點草藥過陣子就好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這又是惹到誰了?」
我沒回話,表姐也沒繼續問,從袋子裡拿出剛買回來的一些藥和紗布,便開始操作起來。
「有點疼啊!你忍著點。」
「沒事,弄吧。」
她拿著棉簽,沾了一些碘伏,手還在不停顫抖。
為了讓她放鬆,我笑道:「你別緊張啊!又不是你痛。」
「你閉嘴!我來了啊!」
「來吧!」
她躍躍欲試了幾次,才終於將棉簽貼在我傷口上,小心翼翼地一點點的塗著。
「不會痛吧?」她仰起臉問我。
「不痛。」
塗完碘伏消毒後,又拿出消炎藥,對我說道:「賣藥的說這個塗上去可能有點痛,你忍著點。」
「來吧,沒事。」
當表姐將那藥水塗在我傷口上時,儘管這痛能夠忍受,可身體還是本能的抽搐了一下。
表姐手一抖,那藥水從她手裡飛了出去……
正好落在她的裙裾上,紅褐色液體從飛落的瓶蓋下面傾瀉出來……
我瞬間怔怔住了!
慌手慌腳地伸出左手去擦她裙擺上的污漬,情急之下,定位失誤。
卻是將那裙裾一把撩起來,還老高!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頭頂上一群烏鴉亂七八糟地「呱呱呱」地叫著飛過……
表姐卻淡定地將裙擺拉了下去,趕緊撿起還沒有灑完的藥水瓶,繼續幫我塗著。
我就這麼看著她,如此近的距離下,我都能清晰的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香味。
可表姐卻突然抬起頭來,正好和我四目相對。
我趕緊移開視線,盯著別處。
表姐卻嘀咕道:「有賊心沒賊膽,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啊!」
「什麼叫有賊心沒賊膽?」
「不是嗎?你要看我就看唄,又沒說不讓你看,一個大男人家家的,害羞什麼?」
我說不出話了,因為她說得對,我就是害羞了。
塗完藥水後,表姐又拿起紗布細心的將傷口纏繞起來。
「現在感覺好點沒?」
「嗯,謝了,姐……」
我抓起衣服就準備穿上,表姐卻一把抓過去,對我說道:「你這衣服全是血怎麼穿?」
「那我也沒別的衣服了,難不成這麼光著?」
「剛剛太著急了,我現在下去給你買一件新的,你先去洗手間擦一下,你看你這身上全是血。」
表姐說完,起身又要出去了。
我急忙喊住她:「姐!你還是讓我走吧!我在這裡,真的有危險。」
「你有危險還是我有危險?」
「我們都有危險。」
「那不就對了,好好待著。」
她依舊不由分說,可走到門口時,卻停下腳步向我問道:
「你先告訴我,你這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沉默了片刻,一臉嚴肅的說道:「真想知道?」
「廢話!你爸媽把你託付給我,我不得知道你出什麼事了?」
我向房間裡環顧了一圈,問道:「你那朋友呢?沒在家?」
「出去上班了,你快說,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重重嘆了口氣,這才說道:「龍爺,死了。」
表姐先是一愣,隨後驚恐地睜大了雙眼。
「什……什麼?龍爺死了?」
「對,被林輝……就是那個輝哥,逼死的。」
表姐更是愕然道:「不可能吧?輝哥不是龍爺手底下的人嗎?」
我嗤之以鼻的罵道:「屁個手下,他就是一小人!」
我停頓一下,又憤憤不平道:「他把龍爺手底下的產業都吃了,然後在龍爺喝的茶里下了毒,逼著他喝下。」
「我的天啊!這事兒,還……還真不小啊!可是……跟你雞毛關係啊?」
我苦笑一聲,說道:「偏偏龍爺死的時候只有我跟他在一起,林輝突然衝進來,就污衊是我傻了龍爺。」
她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說啥?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