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臉色一沉,冷聲道:「你再廢話一個字,我讓你連電話都打不了。」
蘇景耀舉手投降,「行行行,那我不廢話了。」
他完全不管自己的處境如何,一個狠到讓陳長青現在就殺了他的人,現在也只有陳長青能讓他稍微收斂一點。
蘇妍被他的話氣得怒容滿面,卻毫無辦法。
但這次陳長青能來,她心裡還是感激的,最基本的是非她能分得清,只不過她對陳長青也依舊警惕。
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看著母親同樣悽慘的面容,蘇妍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克服了一些內心的抗拒,朝陳長青喊道:「謝謝。」
陳長青愕然的偏頭看她,一臉古怪。
『謝謝』這兩個字,居然也能從蘇妍嘴巴里喊出來?
還是對自己喊的?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的真實反應讓蘇妍一張臉迅速漲紅,本身就因為蘇景耀被氣得有些紅溫了,現在倒是不太容易看出來漲紅。
她收回目光,起身去房間拿來藥箱,小心翼翼的給蘇錦繡上藥。
「媽,有點疼,你忍著點。」
蘇妍的眼裡滿是心疼。
這種真情實感,做不了假。
蘇錦繡抓住她的手,眼中含淚的搖頭道:「媽不疼,媽先給你擦藥。」
陳長青無奈搖頭,從親情的角度看,蘇妍無疑是很孝順的。
但是從其他角度來看,可能就差強人意了。
他現在能理解蘇妍為什麼對自己抱有那麼大的敵意了,但理解不代表認同,更不意味著接受。
蘇景耀也撥通了電話,大咧咧的說道:「喂,浩哥,我這兒出了點事兒,我姐找了個練家子,把我給揍了一頓,錢沒要到。」
「你帶點人過來吧,不用太多,帶點厲害的,不然搞不定啊!」
「行!我暫時走不了,被留在這裡了,你帶人來,只要解決這小子,我姐沒了靠山,錢肯定能要到,放心。」
「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蘇景耀把手機抓著朝陳長青笑,「那啥,長青是吧,我喊完人了,你現在抽身還來得及哦。」
陳長青看向溫令儀。
後者也打完了電話,朝他點頭道:「我爸說讓人去查,應該很快就會結果了。」
陳長青嗯了一聲,走到沙發邊坐下。
蘇錦繡跟蘇妍母女倆在互相上藥,傷勢倒是不嚴重,這種過幾天會自己消腫,紅印子也會褪去。
沒必要用造化十三針來治療這點傷勢,也省得去受蘇妍的白眼。
十來分鐘後,溫令儀的手機響起,她接通後直接打開免提,把手機遞到了陳長青旁邊。
她也想聽查出了些什麼。
這蘇家連那天今玉湖山莊參加晚宴的資格都沒有,如果不是陳長青,她根本不會對這種小家族投入什麼注意力。
手機里傳出溫進軍的聲音,「這蘇家在錦城也只能算一個小型家族企業吧,資產巔峰時期應該有個十幾億這樣。」
「不過這幾年行情一般,加上蘇家的掌舵人換了,聽說是他們的掌舵人跟人投資被騙了好幾個億,現在處於現金流斷裂,正在變賣資產拆東牆補西牆的階段。」
「至於那個蘇景耀......」
溫進軍說到這裡稍稍停頓了一下。
一旁本來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的蘇景耀,聽到點到自己的名字,一下子坐直了幾分,眼裡也浮現出一抹驚色。
這電話里的男人是誰啊?
從剛才那女孩打電話,到現在也才過去十多分鐘吧?
居然就已經把蘇家查得這麼細緻了?
他大哥跟人投資被騙的事情也就是最近發生的事情,還沒有傳開呢,知道的人不算多,而且電話里這個男人連被騙了多少錢都知道?!
還有變賣資產抵債這件事,蘇家可沒有告訴任何外人!
現在又說到了自己身上!
蘇景耀也破天荒有一絲忐忑感。
誰特麼不怕一個在背後隨便幾分鐘就能把自己的底細全部翻出來的人啊!
溫令儀追問道:「爸,這個蘇景耀怎麼了?」
問的時候她還瞥了一眼椅子上的蘇景耀。
溫進軍說道:「這個人完全就是個瘋子,為了跟家裡要錢,帶著人上門威脅他親爸媽,拆了他大伯一家的大門,把他親爺爺氣到心梗去世了。」
說到這,溫進軍趕忙問了句,「丫頭,你是跟陳長青在一起吧?」
溫令儀回道:「是啊!」
溫進軍明顯鬆了口氣,這才繼續說道:「那就好,你要是跟這個蘇景耀碰上了,能不激怒他最好,要是激怒了,那就躲在陳長青後面。」
溫令儀聽得俏臉一紅,偷偷瞄了一眼陳長青,嗔道:「爸,不用你說,長青也會保護我的。」
溫進軍說道:「這人做事完全六親不認的,眼裡只有他自己,哦對了,他跟錦城本土的地下勢力魚龍會也有關係,他是魚龍會下面一個堂口主事人的心腹手下,屢次逼家裡拿錢,也跟這個有關。」
「他想著在魚龍會混出個名堂來,這種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要麼不得罪,要麼得罪死。」
溫令儀面露疑惑,「魚龍會?爸,現在還有這種地下勢力存活?還有,蘇景耀就在我們邊上呢,不過已經被長青打服了,他剛還搖人來著,可能喊的就是魚龍會的人?」
「什麼?」溫進軍語調都變了變,得知被陳長青打服了才鬆口氣,沉聲道:「有白就有黑,魚龍會早年粗暴擴張,這些年洗白了不少,做起了正經生意,但也有不少灰色地帶。」
「這件事如果你們不好處理的話,我聯繫一下他們會長,他們自家人的事情讓他們自己人來管。」
溫令儀看向陳長青。
陳長青說道:「沒事,我先試著處理一下,如果不行,溫叔你再出手。」
這句話雖然拒絕了溫進軍的提議,但也給足了他面子。
就是這一句冷不丁的溫叔,讓溫進軍愣了一下,隨後才嗯了一聲,叮囑道:「既然你在那裡,我就不多過問了,不過凡事要多智取,不要輕易跟人動手。」
話聽著像是說教,陳長青卻從中聽到了一絲關心。
他身體有缺,跟人動手容易遭到反噬,溫進軍只是語氣冷邦邦,人還是不錯的。
陳長青笑著應下。
溫進軍也沒有多說,掛了電話。
溫令儀朝陳長青擠眉弄眼,要不是場合不對,蘇錦繡母女剛經歷一場變故,她估計就要湊上去學著陳長青的語氣模仿那一句『溫叔』了。
了解到這些信息後,陳長青再度看向了蘇景耀。
而蘇景耀已經徹底傻眼了。
不是!
這特麼一個電話,把他的底細全給揪出來了?!
連魚龍會都被查到了?
而且聽剛才電話里那個男人的意思,這男人還能直接聯繫到他們會長?!
連他都沒見過會長几面啊!
這兩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