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阿布罕如出一轍。
御花園中,大炎的九五之尊卻被博彥視作待宰羔羊。
博彥淺飲一口清茶道:「陛下,大炎以文治天下,卻沒想到竟連一個小小的對聯都對不上來,可悲啊可悲!」
「哈哈,博彥正使,大炎有句話叫『鹿死誰手,猶未可知』,若我大炎文人對上了你的絕對,你這番言論不就成笑話了?」
孝帝王者般的從容盡顯,心頭卻是一緊。
雖然博彥這上聯堪稱千古絕對,但他還抱有一絲僥倖心理。
萬一國子監那群人或者沈老公爺的女兒突然靈機一動,對上來了呢?
「哈哈哈!」
博彥聽到這話也跟著笑了起來,「陛下所言有理,大炎太后壽典將至,若今日在國子監讓老朽手下的一個護軍贏了,老朽都不知道該怎麼在壽典上面對陛下的母親了?」
孝帝眼底不著痕跡地閃過厲色。
這才是這老東西真正的陰謀!
他打著給母后祝壽的名義前來,卻在壽典前派人去國子監發難,為的就是在壽典上製造話題,讓大炎顏面掃地!
「博彥正使,雖然母后壽典在即,不宜動殺伐,但你就不怕朕一怒之下……」孝帝半遮鋒芒,似是開玩笑地問道。
博彥仍舊面含笑意,「若是那樣,老朽可要感謝陛下成全,就是不知道如今的大炎能否撐得住北真的鐵蹄?」
「哈哈哈,博彥正使喝茶!」
孝帝轉而一笑,手卻本能的攥緊。
這老東西果然是來送死的!
大炎文斗落敗惱羞成怒殺了北真使臣,不僅可以讓北真師出有名,還可令藩屬國對大炎失去信任。
如果是這樣,還真不能殺了博彥。
至少,也要在大炎文鬥勝出之後才行!
國子監那邊怎麼還沒有消息?
就在孝帝心急之時,小太監匆匆而來。
博彥眼角餘光一瞥哂笑喝茶,自己那上聯根本不可能有下聯,誰來都無濟於事!
可。
孝帝聽到耳邊小太監的稟告後,頓時鬆了一口氣,轉而嘲弄地看向博彥。
「天有三光,日月星,的確是絕對,不過,大炎也好,北真也罷,說來都是人,人生六脈,寸關尺,一脈不通,都可釀成一場大病!」
啪!
茶杯落地摔了個粉碎。
博彥喉嚨蠕動,那口茶水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只能瞪著雙眼兀自痛苦。
人生六脈,寸關尺!
對仗不僅工整,以人對天更是絕妙!
大炎竟還有如此大才?
「博彥正使,你這是怎麼了?」
孝帝眯眼冷笑,「這茶要一口一口喝,就如同你們北真,非要一口吞下,當心被噎死!」
博彥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將喉嚨這口茶咽下。
臉色越發難看。
心中暗道:「阿布罕,不管那對上對聯的人是何等身份,必須除掉他,否則,會壞了我壽典之上的大事!」
……
「不要,不要……」
國子監這邊。
董正甫撥開擋在面前的眾人,目眥欲裂,蒼老的臉上寫滿悲憤。
無恥的蠻夷,輸了竟惱羞成怒痛下殺手!
可憐這後生如此大才卻要死在卑鄙小人手中!
沈玄機呆立原地,直勾勾盯著馬車,大腦早已經失去了思考。
被甩飛的蕭玉竹踉蹌落地,正欲追擊卻因腳腕的刺痛險些栽倒,她憤怒的雙眼充血,大聲斷喝:「這是在我大炎國都,韃子,你敢!」
彼時。
在阿布罕嗜血的氣勢下,馬兒竟然嚇得一動不動,任由他那粗糙的大手撫摸鬃毛。
「哈哈哈,看到了嗎?畜生都比你們聰明,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阿布罕眯眼看向車廂,心中閃過一絲詫異,「小子,你該不會是嚇傻了吧,還不跑?」
「哼!為何要跑?」車廂中陳山不屑道,「不過是敗家之犬亂吠而已!」
「好膽!」阿布罕眼底殺意更甚數倍,「倒是比這群廢物強上一些,那老子就給你個痛快!」
刷!
阿布罕正欲竄上馬車,忽覺耳邊破空之聲,本能後仰躲避,一顆石子於他面前呼嘯而過。
「有高手?」
阿布罕後退兩步站穩,循聲望去。
屋頂,絡腮鬍男人負手而立,目光冷峻,「你為使團護軍,兩國紛爭,不斬來使,就此離去,我便饒你一命!」
師父?
蕭玉竹一眼認出來人便是自己的拳腳師父,父皇的殿前衛指揮使蒙信,嚇得趕緊遮住臉,心中卻是一喜。
師父武功高強,大個子這下安全了!
「呵呵,饒我一命?我北真勇士就沒有怕死的!」
阿布罕手指馬車獰笑,「你猜,是你先弄死老子,還是老子先弄死裡面的小書生?」
蒙信臉色微動。
幸虧自己向皇宮傳遞完信息後沒有離開。
這阿布罕乃是護軍千戶,戰場上以一當百的存在。
如此距離,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既殺了阿布罕又能保全車中之人的性命!
除非……
念及此,蒙信握緊手中石子朗聲道:「車中之人聽好了,我以飛石困住這韃子,你趁機逃走暫避鋒芒,你有大才,它日前途無量,不可逞一時意氣!」
這是目前看來最穩妥的辦法,只要車中之人逃出阿布罕的掌控範圍,自己便可以大展拳腳。
「哈哈哈,區區敗家之犬,我避他鋒芒?」
陳山豪邁之聲於車廂發出,「他願意進來,那就讓他進來好了!」
「你……愚蠢!」
蒙信忍不住怒罵。
憑你那點讀書人的氣節可對付不了韃子的拳頭!
「哈哈哈,聽到了?這可不是老子想進去,是他請老子進去,那老子便隨了你的願,會對對子了不起嗎?戰場上有個鳥用!」
阿布罕知道越拖下去對他越不利,勢要殺了陳山的他突然再次發難,縱身躍向馬車。
「住手!」
蒙信眼疾手快,這瞬間又飛出一石子想再次阻攔阿布罕。
誰知這次,鐵了心的阿布罕以頭硬抗石子,額頭血花爆開的同時竄入車廂。
「哈哈哈,小子,乖乖受死……」
聲音戛然。
虎背熊腰的阿布罕第一眼竟沒有看到車廂中人的臉,卻被四根手指抵住胸膛,他訕訕抬頭,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
半蹲的陳山身軀幾乎占滿了整個車廂,正低頭戲謔地盯著宛如螻蟻般的阿布罕。
「哼哼!」
斗大的汗珠混著血從額頭滴下,阿布罕嘴角擠出一絲笑意,「你這樣也踏馬叫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