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卯時。
金殿前，群臣穿戴整齊準備上朝。
「張大人，此話當真？」
聽完京兆府尹張成維的話，陳世明滿臉的愁容頓時舒展。
「千真萬確，下官已命巡防營前去拿人，提前告知侯爺就是想聽聽侯爺的意思。」
張成維湊近小聲道，「世子私闖五品命官府邸，此事可大可小，不知侯爺……」
「好，太好了！張大人，王子犯法與民同罪，你不要顧及本侯的面子，按律去辦，本侯會在殿上助你一臂之力！」
陳世明激動萬分。
陳山這個小畜生又是陛下賜婚又是御賜神駒，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推脫。
哼！
廢物就是廢物！
不用親自動手，他自己就會把把柄送到手裡來！
張成維對於陳世明厭惡長子之事雖然早有耳聞，但也沒想到陳世明竟然答應得這麼爽快，他睜了睜眼，「那下官先行謝過侯爺！」
「哎，張大人，你我同朝為官，更何況你與我岳父大人的關係甚好，本侯不會為了一個逆子傷了我們的和氣！」
陳世明話音剛落。
金殿內，老太監手持拂塵走出，「時辰已到，上朝！」
群臣緊忙整理衣冠，按次序進殿。
龍椅上，孝帝俯視眾臣，見都還是老樣子，於是向身旁的老太監擺了擺手。
老太監旋即道：「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臣，張成維有事稟告！」
張成維舉笏板上前。
「嗯？」孝帝皺了皺眉，「張愛卿，你有何事？」
「啟奏陛下，長寧侯世子陳山昨夜設局，誆騙光祿寺少卿孫乾欠下二十五萬白銀，又帶人私闖孫府公然搶劫，請陛下定奪！」
張成維剛剛說完，幾名大臣旋即附和。
「陛下，這陳山數日前包下京城所有青樓的女子，公然在侯府淫亂，實在是有失體統！」
「不錯，百姓對其早有怨言，如今陳山又犯下構陷朝廷命官之罪，不懲不足以平民憤啊！」
「請陛下嚴懲陳山，以正視聽！」
孝帝嘴角一抽。
一有事就拿百姓施壓，這群傢伙就不能換個套路嗎？
他望向一言不發的陳世明，「長寧侯，陳山是你的兒子，你說，朕該如何處置？」
踏！
陳世明大步上前，義正言辭道：「陛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臣教子無方，愧對陛下聖恩，陳山此子頑劣不堪，臣求陛下務必從嚴從重！」
此話一出，大殿之上頓時傳出一片唏噓之聲。
「長寧侯如此明事理，真乃百官之楷模啊！」
「大義滅親，好一個忠肝義膽！」
「當年力抗北真，長寧侯英雄不減當年！」
溢美之詞加身，陳世明很是受用地挺了挺身。
孝帝看在眼裡沉聲道：「長寧侯，朕之前交給你辦的事，你辦好了沒有？」
陳世明等的就是孝帝的這句話，他高舉笏板，「陛下聖恩，將三公主許配給陳山，臣感激萬分，可陳山實在不是良配，請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竟然要把三公主嫁給京城第一紈絝？
陳世明這番話立刻引來軒然大波！
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的群臣紛紛開口，
「陛下不可啊！」
「陳山犯下大錯，按律當下獄，三公主怎可嫁給一個罪犯？」
「若陛下有與長寧侯聯姻之意，也應嫁給次子陳良，陳良乃新科探花，才貌雙全，這才般配啊！」
不知是無意為之還是有意安排。
有人說到了陳世明心坎里，他立刻附和道：「陳山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陛下您聽聽，不是臣一個人這麼說，請陛下明鑑！」
陳山啊陳山。
朕讓你去查科考舞弊，你直接查到青樓去了，還狠狠坑了孫乾一把！
孝帝看著殿下群臣一個個吹鬍子瞪眼的樣子，嘆了口氣，「哎，長寧侯大義滅親，朕心甚慰，不過，不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來啊，宣陳山進殿！」
「陛下，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陳世明環視群臣，「陛下有所不知，陳山粗鄙不堪，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臣怕其衝撞了陛下，
知子莫若父，臣以性命擔保，此事絕無異議，陛下信不過臣，還信不過京兆府尹張大人嗎？」
孝帝臉色不悅，這陳世明今天就是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讓朕收回成命，陳山，你最好別讓朕失望！
見孝帝遲遲不絕，陳世明猛然想起了什麼，頓時朝王嚴看去，「王大人，您之前不是還因為陳山這個逆子參過我一本嗎？我只恨自己沒早聽從你的話，追悔莫及啊！
王大人三朝老臣，還請您勸勸陛下吧！」
頃刻。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王嚴身上。
這位剛剛振作的左都御史深得陛下信任，況且之前他還對長寧侯世子陳山頗有微詞。
只要他開口，陛下肯定會答應！
王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上去仿佛要睡著了，聽到陳世明呼喚，這才緩緩抬起頭。
「哎！」
王嚴長嘆一聲，看向龍椅上的孝帝，「既然長寧侯讓老臣說說，那老臣就不客氣了！」
……
天微微亮。
陳山駕著馬車送蕭念慈到皇宮外。
借陳山伸來的手臂，蕭念慈緩緩下車，看著陳山沒事人似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提醒，
「你還這麼悠哉悠哉的，你雖然挖出了孫乾受賄的證據，可私闖朝廷命官府邸也是重罪，除非你暴露布衣使的身份，以查案的名義才可脫罪，不過，本宮勸你不要這麼做！」
科考舞弊牽扯甚廣，沒查到幕後黑手之前，父皇的意思是秘密調查。
而且，布衣使的身份一旦暴露，也會讓陳山陷入危險的境地。
「屬下沒那麼傻，不著急，先讓他們吵一會兒！」
陳山隨意道，「有件事還需拜託長公主，孫乾歸案之後，這審訊的任務可不能交給我，我還要賺錢呢，沒空！」
「乾脆這朱雀宮讓你來當宮主算了！」蕭念慈秀眼一眯，竟然還命令起她來了？
陳山煞有介事地拒絕，「那不行，我還指望著長公主關鍵時候拉我一把呢！」
「行了，審訊會有專人負責！」
蕭念慈一撇嘴，「你還是趕緊去求見陛下吧，保不齊那些人會給你安一個什麼罪呢！」
陳山微微一笑，「多謝長公主關心，放心，自有大儒為我辯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