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盧抬頭掙扎,口鼻卻被血灌滿,向後一栽,成了一灘死肉。
死寂。
所有人被這一幕嚇呆了。
他們心情複雜地看著陳山,竟無法用言語來訴說。
「鄭國舅,國舅爺!」
白萬山不管怎麼呼喚都得不到回應,他生無所戀地栽倒一旁,也如死了般沒了動靜。
完了!
全完了!
陳山上半身只穿一件中衣,寒風吹拂著泛起褶皺,可他卻釋然一笑,走到蒙信面前伸出雙手,「我跟你走!」
「你啊,糊塗啊!」
蒙信咬牙切齒。
鄭氏全族定然不會放過陳山,也只有殿前司的地牢能暫時保全他的性命。
念及此,蒙信閉眼揮手。
殿前司眾人將陳山圍住,卻沒有上手,朱貴站在陳山面前,手悄悄地比了大拇哥。
「施公子!」
「施安!」
沈玄機蕭玉竹與王嚴等人湊上前來。
「我沒事,天香散的生意暫時麻煩沈小姐了!」
陳山對沈玄機笑了笑,轉而看向蕭玉竹,「竹公子,我仰慕你府上的大姐姐許久,只可惜無緣得見,幫我向她問好!」
言罷。
陳山大步離開,人群自覺讓出一條路,用敬佩的目光送走這位身為偉岸的少年。
「大姐姐?」蕭玉竹一臉茫然,「什麼意思?」
沈玄機細細品味,恍然瞪大秀眼,湊到蕭玉竹耳邊,「你父皇不是最聽你大皇姐的話嗎?施公子是想讓你去求長公主相助!」
「對對對,我怎麼沒想到?我這就去辦!」
蕭玉竹一拍腦門,立刻朝皇宮的方向跑去。
「諸位同僚……」
王嚴看向董正甫等人,「不如我們聯名寫一封表書上奏陛下,如何?」
「好好好!」
董正甫帶頭答應,其餘人也接連開口附和。
沈玄機望著陳山離開的方向,臉上寫滿了擔憂,忍不住道:「要是父親在京城就好了!」
……
晦暗牢房裡,到處瀰漫著腐敗的氣味。
屋頂低矮,身材高大的陳山只能彎腰通過。
「小詩仙,殿前司就這條件,你湊合呆上幾天,放心吧,你是有功之人,陛下捨不得殺你!」
朱貴走在前面帶路,扭頭安慰陳山,「住得我管不了,一日三餐還是不成問題,你想吃什麼就跟我說!」
「謝謝朱大哥了!」陳山笑了笑。
「謝啥?應該的,那天要不是你,陛下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都得跟著陪葬,這麼算,你還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呢!」
朱貴咧嘴一笑,卻笑得有些勉強。
陛下會不會寬恕小詩仙?他心裡也沒底。
來到空牢房前停下,朱貴命人打開牢門,「小詩仙,就剩這一間牢房空著,委屈你了,隨後我會派人來把這裡打掃乾淨!」
「不用,這樣就挺好!」
陳山走入牢房四下打量,伸了個懶腰直接躺在稻草上擺了擺手,「忙活了一晚上,太累了,我就不送你們了!」
這小子心真大啊!
朱貴睜了睜眼,看了一眼陳山對面的牢房,「小詩仙,這裡關押的都是陛下親自下旨緝拿的要犯,你尤其要小心對面那人,儘量不要和她說話!」
「嗯?」
陳山坐起看向對面,透過木柵欄隱約看到稻草上橫著一道玲瓏的背影,尤其那頭及腰的烏黑長髮分外顯眼。
「女人?」陳山斜眼看向朱貴。
「是妖女!」
朱貴蹲下小聲道,「三月前她假扮宮女混進皇宮,晚上偷偷摸進養心殿,陛下只看了她一眼就被迷上了,幸虧蒙大人及時發現,否則陛下……」
說著,朱貴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刺殺皇帝?
膽子不小啊!
陳山暗自一驚,「那陛下還留著她?捨不得殺嗎?」
「陛下覺得她背後一定有人指使,所以押到這裡來讓我們審問,可不管我們上什麼大刑,這女人就是一個字也不肯說!」
朱貴壓低聲音,「我們一個兄弟還中了她的魅術,差點把她放走,總之,小詩仙,你千萬要小心!」
說完,朱貴起身走出牢房,深深看了陳山一眼,關上牢門帶人離開。
昏暗讓安靜顯得格外嚇人。
陳山困意全無,出神陷入沉思。
再怎麼說鄭盧也是皇帝的小舅子,殺國舅事小,藐視皇威這事情可就大了。
也不知道竹殿下聽沒聽懂自己那句話的意思?
「好看嗎?」
嬌聲入骨,宛如一條勾魂的蛇將陳山纏住。
陳山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經意間已經盯著對面牢房看了好久,「沒看你,在想事情。」
沙沙沙……
曼妙背影離開稻草,囚服被撐起沙漏的形狀,但很快被女人修長的髮絲遮蓋。
妖女背對陳山,側臉一瞥,那隻細長眼角的眸子張合,睫毛彎彎宛如倒鉤。
「是個小郎君啊,奴家還以為是被什麼糟老頭子盯上了,小郎君,你是因何被打入這殿前司的地牢?」
連臉都沒看到,卻被女人一個個極盡魅惑的微動作秀了一臉。
陳山就算兩世為人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她可太會了!
哪個幹部能經受住這樣的考驗?
難壞被稱為妖女。
「小事,殺了個人!」陳山隨意道。
「哦?能被關在這裡,說明小郎君殺的不是一般人……」
妖女來了興致,扭動嬌軀面朝陳山趴下,雙手撐起下巴,兩條腿交替勾動,褲腳滑落露出一對藕白的小腿。
這女人……
陳山透過根根髮絲,隱約看清了這妖女的容顏。
狐眼瓊鼻,瓜子臉下巴線條收得緊緻,整張臉不到巴掌大小,妥妥的狐魅子轉世。
「我沒說要講你給聽吧!」
陳山一樂躺下,翹起二郎腿,「睡了!」
「嗤!好不容易來個人能陪奴家消遣消遣,還如此不解風情,你不說,奴家偏要知道!」
妖女撅了噘嘴,眼珠一轉,嫵媚笑道,
「小郎君,這樣如何?你把你的故事講給奴家聽,奴家就告訴你我叫什麼?連皇帝老兒問奴家,奴家都沒說哦!」
「用我的故事換你一個人名?呵呵,你要做生意肯定是個奸商,免了吧,麻煩你先搞清楚公平這兩個字怎麼寫再跟我說話,困了,你請便吧!」
陳山擺了擺手,既來之則安之,大不了死前暴露長寧侯世子的身份,也算對得起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