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畫姝輕輕摩挲了一下手裡的豇豆,突然有些慶幸,去菜市場買菜是正確的選擇。
這會倒成了她稱手的工具。
她一抬手,對著馮青輕的肩膀又是狠狠一抽。
馮青輕捂著肩膀,嗓音染上哭腔:「你居然敢打我?」
雲畫姝沒有停頓,又是一豇豆抽過去。
手裡的豇豆被抽得爛了大半。
她些許惋惜。
雲畫姝隨手把殘破的豇豆丟在袋子裡,還把地上斷掉的撿起一同丟進,禮貌遞給正在一旁看戲的鄰居,「幫我丟一下,謝謝。」
鄰居愣愣接過:「不,不客氣。」
打架這麼凶,還不忘保護小區環境。
脾氣減一;道德加一。
將垃圾遞給鄰居之後,雲畫姝一時沒了上手工具,便兩隻手齊上。
伸手扣住馮青輕的下巴,抬手便是左右開弓。
猛扇幾巴掌。
手有點疼,她沒繼續。
樓道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真狠。
有人立刻舉起手機錄像。
馮青輕自小干慣活,反應過來趁她鬆懈之時反擊回去,伸手死死揪住雲畫姝的頭髮,用力往後拉扯。
雲畫姝頭皮一陣刺痛,臉上卻神色不改。
捉住馮青輕抓頭髮的手腕,對準她的腕骨就是一捏。
馮青輕又疼又怕,嚇得大聲哭喊:「我要報警,她動手打人!」
雲畫姝冷笑一聲:「你不是巴不得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嗎?今天我就成全你。」
她拽著馮青輕,將人拖到樓梯口,強迫她跪在地上。
馮青輕臉頰紅腫,頭髮亂糟糟的,模樣狼狽不堪。
「不是喜歡造謠嗎?」雲畫姝彎下腰,笑意淡淡,「這麼多鄰居在,你把方才說的話,當眾再說一遍。」
馮青輕縮在地上,委屈地嗚咽落淚。
腸粉店老闆娘也擠上樓,上前想要拉架:「你居然還敢動手打人?!」
雲畫姝抬眸看向她,隨手拂開額前凌亂的碎發,輕呼一口氣:「差點把你忘了,老女人。」
「來都來了,感受一下吧。」
話音落下,她抬手又是一記巴掌扇在老闆娘臉上。
「一想到我之前還在你店裡吃過腸粉,現在恨不得把吃進去的,全吐在你嘴裡。」
老闆娘怒火震天響,撲上來和雲畫姝扭打在一起。
馮青輕也加入了進來。
兩人一起,雲畫姝對戰些許吃力,她臉上被抓出好幾道淺淺的血痕。
混亂之間,先前圍觀的鄰居早就報了警。
沒過多久,警察趕到現場。
拉開混戰的兩人。
見到雲畫姝臉那一刻,警察略感意外。
上回是勇救男朋友的姑娘,這會卻在打架鬥毆。
……
陸煬剛搬完最後一批貨物,手機就接到了警局打來的電話。
他跟老闆簡單說了兩句,便匆匆趕往派出所。
走進調解室,便看見雲畫姝背靠牆壁站著,雙手背在身後,頗有點無辜的意味。
另一邊,馮青輕撲在母親懷裡痛哭流涕,她父親臉色陰沉得如同鍋底,看向雲畫姝的眼神滿是敵意。
老闆娘捂著臉上的巴掌印,情緒激動,要求警方為自己主持公道。
雲畫姝一看見陸煬,臉上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陸煬身上。
陸煬第一眼便注意到雲畫姝臉頰上的抓痕,眉頭微蹙:「誰弄的?」
雲畫姝搖頭,指著對立面的幾人:「反正是她倆。」
陸煬冷眸轉向老闆娘,老闆娘梗著脖子爭辯:「是她先動手打人的!」
陸煬的目光掠過一旁滿臉紅腫的馮青輕,又看向雲畫姝精緻俏麗的臉,語氣淡漠:「我家畫姝性子一向乖巧,怎麼會平白無故動手。」
老闆娘:「……」
馮青輕:「……」
馮青輕捂著自己腫起來的臉,不甘心地看向陸煬:「陸煬哥,就是她把我打成這樣的!」
「看著還好。」陸煬淡淡開口,「和平常沒什麼大變化。」
馮青輕:「。」
這話明晃晃的偏袒,讓在場眾人一時無言。
馮青輕的父親指著陸煬,怒氣沖沖:「這麼多年你租我家房子,我有占過你什麼便宜嗎,我有哪裡苛待過你嗎?」
陸煬平靜回望他:「我是租房,不是寄住你家,房租水電,我哪一樣拖欠過?」
馮青輕的父親啞然。
陸煬和警察簡單交談幾句後,搞清楚事情來龍去脈。
他看向身後的幾人,神色森然,「是你們先造謠污衊我家畫姝,如今反倒倒打一耙,給我個說法。」
雲畫姝連忙附和:「就是。」
方才在樓道里凶得像只瘋貓的人,此刻鼓著一張小臉,站到陸煬身後,活脫脫變成了像被受欺負的小貓兒。
警察開口調解:「既然調查清楚了,我來說一下。雖然雲畫姝動手打人行為不對,但起因是對方率先造謠誹謗。雲畫姝承擔所有人的醫療費用,另外,造謠的幾人需要向雲畫姝公開賠禮道歉。」
老闆娘不甘心:「就這麼算了?」
警察嚴肅看她:「不然人家去告你個誹謗罪。」
老闆娘閉嘴了。
雲畫姝看向警察,一本正經地問:「既然醫藥費我全部承擔,能不能允許我再打一頓?」
警察:「……」
警察嚴肅提醒:「再動手,就要對你執行拘留。」
雲畫姝立刻安分下來。
馮青輕父親怒火難平,對著陸煬放話:「你回去把你的東西全部收拾乾淨,我的房子,不租給你了。」
陸煬坦然點頭:「可以。」
馮青輕拽住父親的衣袖,忍著臉上的痛說:「爸,我不想陸煬哥走,再說是那個女人打我,跟陸煬哥有什麼關係。」
「沒看見他處處護著這個女人嗎?我家廟小,容不下這尊大佛!」
馮青輕還想爭辯,被母親強行拉走。
……
離開派出所,陸煬先去藥店買了消毒用品。
兩人坐在路邊石凳上,晚風微涼,吹在傷口處些許癢。
雲畫姝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辯解:「我本來是老實人,是被逼急了才會這樣。」
陸煬捏著蘸了碘伏的棉簽,小心翼翼,輕輕為她清理臉上的抓痕。
「你做得沒錯。」
雲畫姝抬眼望他:「你不會覺得我像個潑婦嗎?馮青輕的臉都被我打成那樣……」
陸煬唇角淺淺勾起一抹笑意:「亂說話的人,本就該受教訓。」
他無條件偏向自己,有點寵是怎麼回事。
雲畫姝耳根升起點點熱意,眨了眨眼,「醫藥費我自己可以出。」
陸煬手上動作一頓:「你哪裡來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