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老從腰間抽出一根繩子,將幾具屍體綁在一起,另外一端扛在肩頭上,再次出發。
順著鬼愁澗右側,繞開山體前進。
林平生不敢跟得太近,故而一直都是尋著鬼老身上那股氣前進,躲在樹叢之中穿梭。
約莫走了三四個時辰。
四周皆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林平生心有退意,他是為了進鬼愁澗,若是因為好奇追尋鬼老的秘密,在山裡迷了路咋辦?
可就在此時。
遠處鬼老卻是停了下來。
鬼老朝著四處張望,鬼鬼祟祟,他看向林平生所在的方向,微微蹙眉。
「怎的總感覺有一股熟悉的氣跟著我?」
遠處,林平生反應極快,躲在樹後,屏息,讓心跳也隨之緩慢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足足450息過去,林平生仍舊是不曾呼吸。
500息。
林平生臉龐漲紅,胸中那口氣已然到極限了。
他還是咬著牙。
一直到550息。
林平生才悄然吐出濁氣,放緩呼吸,他再次小心翼翼探出頭去,鬼老卻是已經不見了蹤影。
「人呢?」
他抬頭,忽然看到距離地面五六米的崖壁上,有一個洞穴,其內閃爍著妖異的血色氣息。
林平生不敢靠近,找好方向,爬上一棵大樹查看。
好在這裡的大樹少說也有七八米高,他爬上去後,就能清晰看到洞內的景象。
只一眼,林平生便是被嚇到了。
鬼老跪在一塊半米高的石頭面前。
那石頭上有血色紋路,交織成一隻只豎瞳,邪魅而詭異。
四具屍體在鬼老身後離地四五米懸浮著,一縷縷血絲從屍體身上散開,朝著那石頭匯聚而去。
他第一次後悔開了天眼,讓他能隔著千八百米看清楚洞內那詭異的景象。
洞內。
鬼老跪在地上,滿臉虔誠。
「乾爹,昔年你助我入門天眼奇術,今日我供奉血食,還請乾爹助我天眼奇術更進一步!」
他說罷,砰的一聲磕頭在地上。
腦門砸出血。
他只是咬咬牙,便是再次拜了下去。
這就是他確信其他人無法習得天眼奇術的原因。
天眼奇術需要血氣沖開眼竅,排眼竅污濁之血,打通眼部周遭細密經脈,從而達到開天眼的目的。
可惜,他這一脈到他這裡,習武不成,只能尋一些旁門左道。
以人供奉乾爹,得血氣,沖開眼竅。
下一秒。
石頭上一隻豎瞳徹底化為血色,射出一道血色流光,沒入鬼老眉心之中。
鬼老痛呼一聲,抱著腦袋在地上瘋狂打滾。
他眼睛裡流出一行行暗紅色血淚。
林平生看到這,不敢繼續看下去,急忙跳下去,朝著鬼愁澗衝過去。
他的心在狂跳。
難怪鬼老也能習得天眼奇術,原來不是依靠養氣拳那股胸中氣,而是用人命祭祀而來。
準確來說,養氣拳那口氣應該不能用來激發天眼,只不過林平生有系統加持。
難怪柱子明明是同伴,鬼老卻不把柱子帶出去入土為安。
原來都是為了給這塊奇異的石頭供奉。
而且,鬼老竟然還叫一塊石頭為乾爹?
這人在清醒之下藏著一股子瘋魔。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比我想的還要危險,必須要儘快提升實力。」
「他收我進隊伍里,恐怕是為了供奉,二狗,或許也是供奉的血食候選之一。」
「只等我們哪一天死去,他就能心安理得地獻祭我們。」
林平生忽然想到了二狗說的規矩。
第一條便是絕對服從鬼老的話,哪怕是讓他們去死。
或許鬼老的命令有九次都是對的,讓人信服,可只要有一次意外就夠了,他們就會成為祭品。
而且沒人會說鬼老的壞話,只會覺得是死人運氣不好罷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鬼愁澗,想到自己的目的,林平生還是一頭扎了進去。
再進鬼愁澗。
林平生的夜視加成發揮了效果。
那螢光粉透出的光亮,竟讓他覺得這裡面很亮。
雖說不上亮如白晝,卻也相當於傍晚時分的景象,不像是此前那樣兩眼一抹黑。
最讓林平生震驚的是,有一條紅紫色交織的氣,從鬼愁澗深處透出來,那股氣,足有拇指粗。
「尋常山寶都只有頭髮絲粗細的氣,這一道如此強悍?」
「紅色,白色,大概率都是山寶,而紫色,是毒物,我在灌木叢中也看到這些細密的紫色之氣。」
林平生想到了鬼臉奇花的介紹。
兩朵花,一朵奇毒,一朵卻能解百毒,難以想像這種相生相剋的關係是如何生長在一株植物上。
難怪是奇花。
「這應該就是鬼臉奇花了。」
林平生摸著邊前進,小心翼翼。
一路深入有兩三里地。
空中忽然傳來翅膀撲騰的聲音。
林平生猛地停下腳步,四下張望,趕緊刨開土鑽進去,將自己再次埋了起來。
只見。
天空中,一頭血色老鷹盤旋,就在他頭頂。
「這畜生難道發現我了?」
林平生緊張不已。
忽然,側面響起一連串蹄子刨地的聲音。
赫然是此前那頭野豬,斜側里衝出來,幾個跳躍縱身跳到一塊大石頭上,加速俯衝出大石頭,縱身朝著空中老鷹飛撲而去。
老鷹似乎沒想到野豬竟然能威脅到它這空中霸主,竟是被野豬生生從空中撲了下來,雙雙砸到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
野豬一隻蹄子死死踩住老鷹翅膀,矮身一口咬下去,尖銳的獠牙頓時貫穿老鷹脖頸。
老鷹鋒銳的利爪同樣抓破野豬皮毛,撕下一條又一條血肉。
嘶嘶嘶的聲音響了起來。
石壁上爬來岩蟒,虎視眈眈。
「這三頭畜生還挺記仇,又開始爭鬥起來。」
「難怪鬼老不願意進來,這些畜生的實力,恐怕都相當於入境武夫。」
林平生暗自觀察著,他隱去呼吸,全然將自己當一個死人來看待。
終於。
岩蟒安耐不住,從石壁上俯衝下來,加入戰局。
三方混戰,掀起大片大片煙塵。
林平生完全看不清楚戰況,只能感受到地面不斷震動,由此判斷戰局焦灼。
等了許久。
煙塵逐漸散去。
岩蟒同時纏繞著老鷹和野豬,蛇頭掛在野豬脖子上。
老鷹一雙利爪,死死抓住岩蟒。
野豬咬著老鷹。
「死了嗎?」
林平生微微眯眼。
三頭畜生一動不動,可他那天眼卻清晰捕捉到三頭畜生身上散發出的黑氣,依舊存在。
「還沒死,只是僵持了下來,就看誰是最後的勝者了。」
林平生捏緊拳頭。
這是他的機會。
三頭畜生,蛇膽價值百兩,這野豬皮毛也很不錯,老鷹那一雙利爪更是能打造成武器。
都不便宜。
這些肉,更是能為他補充氣力,甚至能一舉跨入力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