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生眉頭一簇。
只見鬼老從身後連滾帶爬地跑出來,「平生大老爺,腳下留情。」
他幾步衝到林平生面前,跪在地上,一手托著林平生的腳,一手急忙用袖子給林平生擦著鞋面。
「鬼老,何必呢?」林平生面色複雜。
鬼老咚的一聲磕頭,「大老爺,他到底還是我的義子,他從那么小的時候……」
鬼老雙手比劃著名,像是在抱著個孩子一般。
「我一直把他養那麼大,我知道他混蛋,可是,他還是孩子。」
林平生深吸一口氣,罷了。
他出手,是為了維護平西坊市安全,也是為當初偷學天眼奇術。
如今,也算是清帳。
「行。」
他收起腳。
鬼老見狀,轉過身,抱著鐵生的腦袋。
「孩子,我的孩子。」
他悄然附耳。
「生啊,你不就是為了天眼奇術,今夜,隨我進山,我傳給你。」
他說的聲音小。
可林平生如今已經是武夫,五感敏銳,還是聽見了。
「還要傳承?」
林平生搖搖頭,他只能說,尊重他人命運。
「這件事算了,不過,血刀幫收保護費,這筆錢我得要拿回來。」
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張老三帶著一群老闆衝過來,一眼就看到血刀幫幾人倒地哀嚎。
一群人頓時振臂高呼。
「大老爺威武。」
林平生擺了擺手,「張老三,統計好了沒?」
張老三急忙走出來,彎腰鞠躬,「大老爺,我們都有記帳,血刀幫在這設了堂口,欠我們112兩保護費。」
「多少?」林平生瞪大眼睛。
他習武以來,感覺比之前欠債的時候還要窮。
二三十兩銀子掰開花,其餘修煉資源還是武館給的。
狗日的血刀幫,沒幾天就狂斂財112兩?
這還只是坊市這一條街。
果然,殺人放火金腰帶。
林平生深呼吸幾次,平復心情。
「鬼老,讓鐵生帶我去堂口,討要保護費。」
鬼老忙不迭點頭,扶著鐵生站了起來,「生啊,你就聽大老爺的話。」
鐵生低著頭,眼底閃過一抹怨毒之色。
堂口那邊坐鎮著十幾個力境,還有筋骨境高手,足以對付這狗日的泥腿子了。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
「平生兄弟,我這就帶你去。」
林平生哪裡看不出這人那虛假的笑容,他悄然附耳在張老三耳邊說了一句。
隨即,他走過去一把提起鐵生衣領。
「走,血刀幫堂口。」
一群老闆在林平生身後遠遠跟著,一群人臉上滿是笑容。
「我就說陳慶武館的大老爺不會不管我們。」
「之前聽說的確鬧得挺大,但是現在都恢復正常了。」
「只不過,聽說這位大老爺也才加入武館不久,怕是……」
眾人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才加入武館不久,真能為他們討回公道嗎?
鐵生任由林平生提著,腦海中卻不斷幻想著林平生接下來的慘狀。
等林平生過去,看到血刀幫十幾個力境衝出來,其中甚至還有曾經的武館同門後,不知道會是個什麼表情?
血刀幫堂口。
幾個漢子坐在院子裡,吃肉喝酒,整個院子裡都是酒氣。
為首一個青年,名為羅通,他喝得滿臉通紅。
「這才是武夫該過的日子,喝酒吃肉,快意瀟灑,當初我們在陳慶武館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一群人應聲附和。
「對,明明手握三條繁華大街,每個月的安家費也才一戶一兩銀子,這是做慈善呢?」
「血刀幫接手,半個月下來就有上百兩銀子。」
「果然,這群賤骨頭就是要壓榨,平日裡上繳一兩銀子都哭喪著臉,真把刀子架上去,二兩三兩隨便就掏出來了。」
羅通更是大手一揮,哈哈大笑。
「脫離陳慶武館,簡直是我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選擇。」
他指著自己,「我一個上等根骨,一年時間力境圓滿,結果陳慶那老傢伙說我心性不穩,遲遲不讓我突破筋骨境,遲遲不收我為親傳,可笑。」
突然。
砰!
堂口大門破碎。
林平生提著鐵生走進來,隨手將鐵生丟在地上。
他在門口就聽見了一群人大呼小叫的聲音。
「師父沒說錯,就你這心性,給你一輩子都突破不了筋骨境。」
羅通砰的一聲拍碎桌子。
他深呼吸幾次,臉上忽然有了笑容。
「我說誰呢?」
「原來是那個山奴賤骨頭,如今穿上武館衣服,倒是有點人模狗樣的味道了。」
旁邊幾人,紛紛笑出聲來。
林平生等著眾人笑完,他也得要點時間,張老三那邊才能通知到李安師兄不是?
做事,得要穩。
笑過之後。
羅通淡淡道:「賤骨頭,撞碎我血刀幫大門,是為何?」
林平生一步上前,拱手向天。
「其一為討要街道上諸位的安家費,這其二,我現在才想到,便是……」
他頓了頓,提高了聲音。
「為師父,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羅通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你配嗎?」
一個瘦高個走出來,打了個酒嗝,「羅哥,區區一個剛進武館半月的賤骨頭,我現在就讓他知道天高地厚。」
瘦高個踉蹌著走出來,「賤骨頭,虎賁拳打到什麼境界了,讓師兄我來考校。」
他渾身一震,氣勢驟然攀升,眼神凌厲一拳砸向林平生。
林平生二話不說,振臂一拳轟出。
雙拳碰撞。
瘦高個面色一僵,腳步踉蹌著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考校我?」林平生閃身,一把捏住瘦高個腦袋,「區區入門虎賁拳,拳勢鬆散,你也配?」
他猛地用力下壓,瘦高個腦袋砸在地上,口鼻爆出鮮血。
林平生抬起手甩了甩,幾滴鮮血飛濺而出。
院子裡,鴉雀無聲。
林平生抬手點指在場眾人,「來,一起上,說了清理門戶,你們這一身武功,還給武館吧。」
話音落下,幾人憤怒大喊。
「好大的口氣。」
「我加入武館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誰不知道你就是個山奴賤骨頭,也就是陳慶那個瞎眼的,才會收你做親傳。」
「一起上,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