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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長明新婦

2026-10-09 22:35:09 作者: 婆娑道姑

  隨春生見石破天又開始攀咬自家師父,頓時不滿地擼起袖子護在果兒身前:「你渾說什麼呢?我師父怎麼可能是真兇?你家少卿自己也說過,那個顧冰之根本不是摔死的,在他摔下慈恩寺塔之前,我師父與他從未見過面,怎麼可能殺了他?」

  石破天卻理直氣壯地指著那隻驢子:「你家娘子自己說,這驢子嗅覺奇佳,它聞了絲線便來尋了你家娘子的帷帽,真兇不是你家娘子,難道這帷帽成了精,自己會殺人?」

  眼見隨春生要揮拳打人了,薛和沾連忙攔住二人,沉著分析道:「方才我聞過那絲線,以我得嗅覺,只能聞到上面有果兒娘子的氣味,白駒大抵也是沒能分辨清楚?畢竟這絲線已在娘子這裡儲存了五日,秦長明若無特殊的薰香癖好,什麼氣味也很難遺留這麼多天。」

  見薛和沾還算講道理,隨春生收回了拳頭,狠狠瞪了石破天一眼,石破天哼了聲,不與他計較,轉而詢問薛和沾:「那少卿,這驢子不頂用了,咱們接下來去哪裡尋秦長明呢?」

  薛和沾正要開口,果兒突然想起什麼,猛地從白駒口中接下那隻帷帽,對薛和沾道:「這帷帽,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石破天疑惑追問:「但是我看娘子戴了好幾天了呀?」

  薛和沾也疑惑看向果兒,果兒嚴肅道:「少卿可記得那日,我尾隨你與石破天去東市,被你發現?」

  薛和沾聞言回憶起那日場景,忍不住有些臉熱,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衣襟。

  果兒也想起自己撓花薛和沾胸口一事,雖然當時只是為了報復他,但此刻二人是合作關係,多少還是有些尷尬,於是挪開了目光,不去看薛和沾的衣襟。

  「那哪兒能忘了呀!娘子險些給我們少卿扒光了!」石破天再次語出驚人。

  隨春生是不知道這件事的,聞言登時瞪圓了眼睛:「什麼?扒光?」

  他驚疑不定地看看自家師父,又上下打量薛和沾,沒料到自家師父竟然還有扒美男子衣裳的愛好。

  薛和沾被隨春生這兩眼看的如芒刺背,彷佛又回到了那日當街被眾人圍觀的窘境,連忙轉移話題問果兒:「那日娘子走後,發生了何事?」

  「我趕回胡玉樓的途中,在平康坊看到滿街貼著我的海捕文書,為了避免被人認出,我便『買』了一個過路娘子的帷帽。」

  果兒說著,回憶起當日的場景,卻因匆匆一撇,只記得那是一個眉目溫柔氣質沉浸的少婦。

  薛和沾連忙追問:「是什麼樣的娘子,你可還記得?」

  果兒沉吟道:「若硬要說能記起的特點,大約就是那女子膚色不甚白皙。」

  果兒努力回憶著,忽地想起什麼,又道:「她當時在貨郎那裡挑選燕兒窩,應當是一位母親。」

  薛和沾從果兒手中接過帷帽仔細嗅聞片刻,又拿過絲線聞了聞,忽地問果兒:「娘子可用桂花油梳頭?」

  果兒搖頭:「我沒有這個習慣。」

  果兒發質油亮順滑,平日裡並不需要桂花油等物順發。

  薛和沾含笑道:「白駒嗅覺的確比我強些,我是在帷帽上聞到了淡淡地桂花油香氣,才能分辨出絲線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味。」

  薛和沾說著,又自言自語般分析道:「一位用桂花油梳頭的年輕婦人,與秦長明是什麼關係呢?難道是他的新婦?」

  薛和沾說著,又問果兒:「娘子那日是在何處遇到她的?」

  果兒想了想,道:「我對長安地形還不甚熟悉,但我那日從東市趕回胡玉樓,應當是在平康坊東回,只是第幾曲尚不確定,待重走一遍當時的路,我定能指出那個位置。」

  薛和沾頷首:「那我們即刻動身。」

  前往平康坊的途中,石破天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少卿,若那婦人只是恰好路過,並非平康坊人士呢?」

  薛和沾搖頭:「按照秦長生所說,秦長明離家兩年,若他是離家之後才娶了新婦,就算兩人很快就生了孩子,如今孩子至多也才一歲。家中有如此稚齡幼童的婦人,出門通常不會離家太遠。若我猜的不錯,他們一家應當就住在平康坊東回。」

  石破天和隨春生都覺得薛和沾分析的有道理,頻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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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兒又有了新的疑惑,看向隨春生,問道:「春生,我記得你同我說過,長安城東貴西富,幻師大多住在西市,為何這個秦長明反而住在東市附近的平康坊呢?」


  隨春生也疑惑起來:「是啊,這平康坊西回住著花樓娘子們,東回住著浪蕩公子與文人墨客,沒聽說有幻師會往這裡住啊,除了那些流連花樓的。」

  石破天接話道:「那種人也不會拖家帶口吧?有誰帶著自家新婦孩子流連花樓的?」

  薛和沾卻想到什麼:「文人墨客……秦長明若是真住在文人墨客聚居的地方,倒是更有可能接觸到顧冰之。」

  果兒頷首,又疑惑道:「難道秦長明不想做幻師,要讀書考功名了?」

  石破天咂咂嘴道:「也不是沒可能,秦長生說那秦長明天生聰慧,天賦極高,又不願繼承家業,也許他自負才華,想要來長安求個功名呢?」

  薛和沾卻搖頭:「科舉入仕自有章程,需得先在戶籍地過了童試、鄉試,方能入京參加春闈。秦長明若曾過鄉試,便已是舉人了。舉人萬人出其一,在地方上作為有可能溝通中樞的橋樑,是地方官員都不敢輕易招惹的身份。他的家族又豈敢如秦長生所說那般,時常責打秦長明,以致他離家出逃?」

  眾人分析間,已經來到了平康坊東回。

  看著熟悉的道路,那張海捕文書還貼在牆上,果兒回憶著當日的路線,拐入東回三曲的一條深巷,只可惜貨郎是流動販售,今日並不在此處。

  但果兒還是憑藉記憶,指出了方位:「我當日,便是在此處遇到的那位娘子。」

  果兒指著一旁的院牆:「當時一輛牛車停在這裡,那娘子將帷帽放在牛車上,我便在牛車上留下幾枚通寶,拿走了她的帷帽。」

  薛和沾聞言愣怔一瞬,不由笑起來。聽她說是從那娘子處買了帷帽,卻沒想到是這種「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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