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五十二章 紫葉藤草

第五十二章 紫葉藤草

2026-10-09 22:36:10 作者: 婆娑道姑

  許文長僅僅攥著袖中的刀柄,一步一步向坐在後台專心操控傀儡的果兒走了過去。

  然而他到底是與秦長明朝夕相處過的人,遠處沒有發現端倪,靠近了還是察覺出了不對,果兒的身形分明比秦長明要修長不少。

  他立刻意識到這很可能是個陷阱,轉身要逃的瞬間,方才還一無所覺表演幻術的果兒猛地回身,揚手就從袖中甩出一根繩索。

  繩索沒有傀儡絲線輕盈,但更好操控,兩步的距離並不遠,繩索精準地套在了許文長的脖頸間,猶如一根上吊繩一般,果兒用力一拉,繩扣便順著果兒的力道將許文長的脖頸鎖死。

  瞬間的窒息讓他在求生的本能下奮力掙扎,抬手就揮刀去砍身後的繩索,卻只覺手上一痛,下意識鬆開了手,刀應聲掉在地上,而繩索越勒越緊,他的臉因窒息而漲得通紅,顧不上手上還扎著一枚銀針,便拼命地去拉扯脖頸間的繩索。

  果兒並不是真的想要勒死他,秦長明已經死了,若是許文長再死,他們就很難知道真正的真相了。

  眼見許文長已經雙眼翻白,不遠處石破天也找了過來,果兒終於鬆了繩索。

  沒有了繩索的束縛,許文長頓時跌倒在地,喉嚨間發出風箱般的喘息聲,大口地呼吸著空氣,雖然明知應該立刻逃走,雙腿卻生不出一點力氣。

  待他終於喘勻了氣,雙臂也已經被石破天反扣在身後,再無掙扎的可能。

  這場抓捕比薛和沾想像中還要順利,非但沒有用上武昉身後的那十幾名護衛,就連一點動靜都沒有鬧出來,果兒一個人就結束了全部戰鬥。

  雖然一部分原因是許文長出乎意料的文弱,並不符合一個殺了兩個人的兇手的常見特徵,但薛和沾還是不得不承認,在這個案子上,果兒的幫助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無論是智謀還是武力,她似乎都是個無可挑剔的助手。

  對於今後請她幫忙查案抵扣房租這件事,薛和沾也開始有所期待了。

  當晚,在場除宋之問之外的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許文長被抓了的情況下,宴席在一派和諧中散場了。

  武昉美滋滋地收穫了果兒表演傀儡術的第一現場熱圖,帶著十幾名護衛揚長而去。

  薛和沾也收穫了一名真兇,在徵詢了果兒的意見後,帶著果兒一起回大理寺審訊許文長了。

  

  既然要合作,還是要拿出誠意來,若是讓人出力卻不讓人知道真相,未免有卸磨殺驢之嫌。

  就這樣,果兒作為大理寺編外成員,旁觀了薛和沾對許文長的審訊。

  許文長身體雖然孱弱,嘴卻強壯得很。

  竟然一口咬死自己只是喝多了酒,意識不清才偷了後廚的刀具,並抵死不認自己與秦長明有關係。

  薛和沾冷冷一笑:「你不認也沒關係,本少卿已經派衙役去你住處搜了,待找到詩會名帖,你現在的抵賴只會讓你罪加一等。」

  提到名帖,許文長的眼神不由閃了閃,卻依舊抱著僥倖心理辯解:「我有名帖有什麼稀奇,詩會本就邀請學子們以詩會友,我雖無功名,自認在詩作上是有幾分才學的,憑什麼不能有名帖?」

  「你若當真是憑真才實學拿到的名帖,為何要緊張辯解?」

  薛和沾冷冷看著許文長,眼中滿是不屑,神情倨傲刻薄,與往日從容和煦的模樣截然不同。

  果兒知道他這是為了刺激許文長,但心中還是暗暗覺得,薛和沾還是平日裡好看些,做出這幅樣子來,美貌都打了折扣,看著跟蕭衡一樣討厭。

  這麼一想,果兒挑眉,再看薛和沾,陡然想到他竟然真的是在模仿蕭衡的神情,險些笑出聲,好在她緊急掐了自己一下,忍住了。

  薛和沾審秦長生的時候擺足了官威,威嚴卻不刻薄,是普通百姓想像中的三法司官老爺模樣。

  但審許文長時卻刻意模仿蕭衡,將世家貴公子鄙視窮酸文人的

  刻薄樣學了個十成十。

  這人平日看起來一本正經,查案時卻有這麼多副面孔,果兒覺得好笑的同時,也生出些好奇。若今後繼續幫他查案,還能看到他幾副面孔?

  果兒走神的時間裡,許文長終於被薛和沾刺激的失去了理智:「誰說我沒有才學!誰說的!!!我只是考運不濟!世家公子隨手拿到名帖就算了!憑什麼商賈人家的小子也能越過我去!論才學,我哪裡不如他!他不過是有幾個臭錢!就連沈佺期都把他奉為座上賓!」


  許文長說這些話的時候瞠目欲裂,口沫橫飛。似乎這些話已經憋在他心裡很久很久,壓抑的他隨時要發瘋,不說出來就會將他整個人擠壓到爆炸。

  薛和沾卻絲毫沒有被他的情緒影響,依舊是那副不屑倨傲的模樣,甚至還冷笑了一聲:「沈舍人與宋郎君並稱『沈宋』,能被沈舍人奉為座上賓的人,定有幾分風骨,豈是你這種庸才可比?」

  「你放屁!!!」

  許文長已經完全沒有了文人的風雅,甚至顧不上薛和沾的身份,竟直介面出穢言,激動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他有什麼風骨!對著我就誇誇其談,大肆貶低幻術,但是被蕭郎君懟了兩句,還不是立刻點頭哈腰地敬酒致歉!這算哪門子文人風骨?他們那些商賈,不過是口袋裡有兩個臭錢,跪著送錢給權貴當走狗罷了!」

  「所以你就殺了他?還偷了他的名帖?」

  薛和沾在許文長最激動的時候冷不丁地問道。

  「我本來沒想偷他的名帖!」

  許文長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頹然跌坐在地上,垂著頭不出聲了。

  這時,石破天也帶著從許文長家查抄到的名帖回來了。

  薛和沾開啟那張名帖,那原本是宋之問為另一位友人寫的名帖,被許文長掉包後,他在名帖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然完全看不出修改痕跡。

  薛和沾正疑惑間,果兒卻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麼,在旁邊提醒道:「貴州府有一種叫紫葉的藤草,它的汁液可以用來清除字跡,有些幻術中會用到。」

  果兒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看向許文長:「你說你不認識秦長明,但是這紫葉藤草的汁液,我卻在她的衣櫃裡找到了。紫葉藤草對生長環境的要求極為苛刻,離開了貴州府無法存活,除了貴州府的幻師,幾乎沒有人會使用它。你所用的紫葉藤草汁,從哪裡來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