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名少女的牙齒怎會在此處……少卿可能看出,這些牙齒,是生前被拔,還是死後……」
薛和沾認真解答:「人死後屍體會腐爛,牙齒也會受到影響有不同程度的發黑,如果是死後自然脫落,這些痕跡會更加明顯。這些牙齒保持著本來的顏色,甚至因為冠鼠時常摩挲而包漿發亮,說明這些牙齒即使不是生前被拔,也是死後短時間內被拔下的,因此才沒有隨著屍體腐壞發黑。」
果兒聽著卻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也就是說,這些牙齒的主人,很可能凶多吉少了……」
薛和沾面色沉肅,看向一旁還在昏迷的少女,對果兒道:「娘子可否檢查一下她的牙齒?」
果兒聞言頷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昏迷的少女,輕柔地撥開她的嘴唇,看見她滿口貝齒完好無損,這才撥出一口氣:「她的牙齒都還在。」
薛和沾卻打量著四周皺起了眉:「這裡很可能,並不是兇手殺害少女的第一現場……」
果兒聞言鬆開了少女,疑惑地打量四周:「少卿何出此言?」
薛和沾指著四周的牆壁地面:「此處雖泥濘髒污,卻並沒有血跡。若是三名少女都死在這裡,就算是被毒殺,拔牙也不可能毫無血跡。」
果兒蹙眉:「可是這裡濃郁的腐臭氣息,聞起來很像屍臭。」
薛和沾頷首:「這氣味的確與屍體腐爛的味道極為相似。」
果兒聞言走過去看,卻發現靠近牆壁的地面比別處要高出不少,她停住腳步,轉換力道踩踏著地面:「這地面凹凸不平,感覺像是埋了什麼東西。」
薛和沾聞言,上前蹲下身,動手挖開牆壁附近的土壤,那土壤十分鬆散,裡面還夾雜著不少蛆蟲,挖開後白色的蛆蟲在土壤中瘋狂蠕動,十分噁心,果兒忍不住扭開了頭。
薛和沾卻一臉驚喜,絲毫不介意地加快了挖掘的速度,果然,不多時,土壤中便露出了許多森白的屍骨
那些屍骨或完整,或殘缺,有些甚至還粘連著腐爛的血肉,在幽暗中的密室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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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兒看到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胃裡一陣翻湧。
這時,那隻冠鼠終於吃完了肉乾,看見薛和沾的舉動似乎被激怒一般,猛地沖了過來,速度快到宛如一道黑白的閃電。
若非果兒及時察覺,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它,它便要在薛和沾的脖頸上抓出一道血痕來。
果兒這還是頭一次見這隻冠鼠如此生氣,竟露出了利爪,爪見上泛著綠油油的光,很顯然是帶著毒的。
它被果兒抓住後瘋狂地尖叫著,揮舞著前爪,甚至試圖去抓果兒的手,果兒見狀立刻用衣袖將它包裹起來,只露出一隻小腦袋。
冠鼠被緊緊控制,口中還是吱吱叫個不停,烏黑的小眼珠直勾勾地盯著薛和沾,似乎對他挖出屍骨這件事憤怒不已。
「它這是,怎麼了?」
薛和沾被冠鼠的行為震驚,驚訝地詢問果兒。
果兒蹙著眉,看向薛和沾刨出的屍骨,沉吟片刻道:「我覺得,它住在這兒,可能就是為了守著其中的一具屍骨。」
「守屍骨?也就是說,這些屍骨當中,可能有它真正的主人?」
果兒頷首,捏著冠鼠靠近那些屍骨,果然離屍骨越近,冠鼠的反應越是激烈,待走到屍骨附近,果兒甚至沒有抓住激動的冠鼠,它如一道黑白的閃電,猛地從果兒手中躥了出去,爬上一根森白的脛骨,發出了吱吱的叫聲,小爪子摩挲著那塊骨頭,動作卻十分輕柔。
「應該就是『她』了……」
果兒看著冠鼠的模樣,心情也有些沉重,怪不得這原本愛乾淨的小東西會在這種地方做個窩住下來,原來是為了守著自己的主人。
「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小東西。」薛和沾忍不住感慨。
果兒看向薛和沾:「那些屍骨,與那些牙齒,可能對上?」
薛和沾沉吟道:「這裡光線昏暗,且屍骨零散,還需拼湊,但看骨骼的年齡,我猜測應當是能對上的。」
果兒撥出一口濁氣,只覺得這密室讓她十分壓抑:「這蕭府,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薛和沾無聲嘆息:「深宅大院裡,總是不缺秘密。」
薛和沾見果兒面色不太好,道:「你要不要先出去透口氣?我想再找找這裡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果兒搖搖頭,忍著胃裡翻滾的噁心:「我們不好離開太久,我幫你能快一點。」
於是兩個人開始分工合作,果兒制住冠鼠,開始搜尋密室的其他地方,薛和沾繼續挖掘檢查屍骨。
畢竟挖屍骨這種事,果兒實在無能為力。
密室並不大,果兒很快便走了一圈,就在她以為可能不會有別的發現時,包里的冠鼠突然又發出吱吱的叫聲。
果兒疑惑地看一眼四周,在角落裡看見許多乾草,大約是冠鼠找來墊窩的。
但冠鼠擅用毒,它找的乾草,一定與毒有關。
想到這裡,果兒用帕子裹著手,才拾起那些乾草,然而上層的乾草之下,還有一層油膩膩的草葉,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就像是醃壞了的魚,讓果兒又一次發起了噁心。
她屏主呼吸,忍著噁心將那些草葉也撿了起來,拿去給薛和沾看:「薛少卿,你可識得這些?」
薛和沾一怔,藉著火摺子微弱的光亮打量著這些乾草:「鉤吻、曼陀羅?幻心散……」
果兒疑惑:「幻心散?」
薛和沾面色嚴肅地頷首:「我查驗蕭衡的屍體,發現他很可能是中了一種名為『幻心散』的慢性毒藥而死,而這種毒藥便是由鉤吻草、曼陀羅還有鮫人淚所制。」
果兒聞言,將那些油膩的草葉交給薛和沾:「鮫人淚?難道就是這東西?」
薛和沾毫不嫌棄地將那草葉接過,仔細嗅聞一番,驚喜道:「原來所謂的鮫人淚,就是鯨魚的油脂!」
「這些東西你是在哪裡發現的?」薛和沾急切地詢問果兒。
果兒指了指角落的乾草堆:「那裡,看起來像是冠鼠找來做窩的。」
「冠鼠?」薛和沾面上的驚喜之色登時又變成了疑惑:「難道蕭衡,是被冠鼠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