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玉無聲。
神秘天華如水似霧,竟融進去了,剎那消失不見。
但風雨卻敏銳地捕捉到,天華並未消失,而是落向那一粒塵。
在接觸的剎那,變化驟然發生。
這一次,天華並未再被屏蔽,像是雨水在灌溉稻田,緩慢滲入稻穀之中。
那截骨玉發光,清淺如蟬翼,幾不可察。
下一秒。
風雨鮮血筋骨極速顫動,有神秘天華,被擢取出來,朝骨玉融去。
骨玉之中。
天華如霧雨,不斷灑落,被那顆稻穀承接。
大荒殘篇,像是失控一般,自動運行,天地之光被迅速接引,混雜在天華中,融進那截骨玉。
風雨心頭大震,難掩驚喜。
之前,他在蒸籠中,也曾嘗試稻穀融進骨玉,形成「和塵同光」,以此來接引天地之光,但並無效果。
如今,天地之光如蜂擁,不再被屏蔽排擠。
顯然,這才是稻種的正確打開方式!
骨玉為土。
天華為水。
二者缺一不可。
唯有如此,方才能種出生命最燦烈的光火!
突然。
骨玉「砰」的,如爆炸一般,炸動。
表面薄如蟬翼的淺光被震散,一截玉骨剎那熄滅,黯淡下來。
但下一刻!
一點赤紅,從骨玉中亮起。
從微小,幾不可見,到如光束中的一粒塵,赤紅如霞。
在剔透的骨玉中,它是一點俏色。
在晶瑩的骨世界,它是臨空的一顆紅日。
伴隨天地之氣與神秘天華,不斷融穿骨玉,那俏色,那紅日,愈加艷麗鮮紅,像是要從玉中洇出來。
驀地。
那顆赤點艷到極致,竟「噗」的一聲,膨脹炸開。
剎那間,紅光傾瀉,煙霞四照。
一截骨玉,如指間彩虹,映照丹田。
骨中,一點俏色,如一粒紅塵,一顆大日,鮮艷欲滴,赤焰如焚!
到了此時,神秘天華不再被擢取,天地之光也似被掐斷。
一切歸於平靜。
風雨有些緊張,骨玉中的變化,他只能模糊的感知到,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有祭出才能揭曉。
「是破境命火,還是稻穀有了新的變化?」
他並未猶豫,果斷祭出那顆稻穀。
一剎那。
丹田空間扭曲如沸,五臟六腑皆在震顫,仿佛有洪荒猛獸,要掙脫出樊籠,從神話中邁步,踏足人世間。
那是一顆稻穀!
它,在燃燒!
紅霞四照,火光燦爛。
紅霞並非霞光,而是生命最絕艷的火光!
豆粒一簇,赤如虹,火光晶瑩如玉,質如瑪瑙。
但火光爆燃,煙霞猛烈,不像是人間物,而似從神話中來。
風雨瞳孔被那簇光火灼中,心潮滂湃。
終於,他邁出了這一步。
命火!
從此,他不再是天光境,而是命火境!
更為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骨玉正確使用方法。
它是丹田種武的「土」。
「這算是羽化新生嗎?」風雨內視丹田。
那一簇,赤光如潮,不可直視,正中一顆稻種,依舊蒙灰,並無變化。
它像是光火的「柴」,但又並未燃燒。
赤潮更像是從稻穀中瀰漫出來的光。
「不是羽化新生,至少目前還不是,而是……燦化?」
光火舔灼稻種,不斷蒸騰,一層層燦出。
它像是彼岸花,無聲又燦烈的盛開。
火光燦化,美若神話!
「燦化的命火,它有多強?」
風雨右手攤開,那一簇豆粒燦火,剎那浮現。
燦化的火光,讓四周空氣劇烈扭曲,並發出霹靂之聲,好似空氣都已被點燃灼燒。
但他並無火灼感,反而溫潤如玉。
「火威比之三叔的命火更強。」
風雨斂了斂滂湃的心神,仔細感受那簇命火,嘀咕道:「很想找個人試試。」
畢竟,想要一窺極致火威,還是打人來的最快。
「風青、風侖……要不三叔?」
他用力把這個念頭搖出腦袋,覺得自己飄了。
三叔可是命火九重天武者,雖說三重命火被稻穀犁斷,但那是在火威未曾爆發的情況下,一旦燃開,火光重重,威能赫赫,豈容輕易被犁斷?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是三叔只動用三縷命火,他覺得可以一試!
「算了。」
風雨深感遺憾,三叔風蒿一向不講武德,若是被他摁了,絕對會開五六重命火,揍他滿頭包。
但此計甚好,往後或可施行。
「還是老大吧,他最有手感。」
「用什麼理由呢?」
上去就給風簫一頓胖揍,絕不可取。
因為,風簫是真會告狀。
這不是有可能發生,而是已經發生過。
當初,他的耳朵差點被秦樂揪下來。
上門挑戰?
風雨搖頭否決。
今天稻穀犁斷三叔風蒿的命火,風簫斷然是不會答應的。
「那就只能挖坑了。」
「現在的老大,有點弱,要不等他破境命火,主動找上來?」
正當風雨琢磨怎麼給風簫挖坑之時。
門外,「轟」的一聲,如驚雷直轟大地,一時天崩地裂,風雨被震得氣血翻湧。
房間中,由大石鋪就的地面,剎那崩開,房梁也被震裂,粉塵與木屑,簌簌落下。
木房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垮塌。
風雨大駭,迅速打開木門,閃身而出。
後院之中,族長風諶,兩位族爺,風湳三兄弟,以及風家小輩們都已出來,面沉如水,眉頭凝成疙瘩。
他們抬頭遠眺。
遠方,有一處巨大的陰影,遮蔽了殘霞,恐怖的蒼莽之氣,隔著空間,撲面而來。
「鄰村方向,那陰影是什麼?」
因為距離有些遠,那處陰影又蒙著一層霧光,無人看得清。
「我去鄰村看看。」風湳決定出門,查勘情況。
風諶張張嘴,有心叫回,但最終卻點了點頭。
此時出門固然危險,但若不搞清狀況,危險更大。
「我和大哥同去。」風剡快步跟上。
院外,大荒古村十餘戶人家,此時院門都已打開,村民從院中走出,也遠眺著鄰村,神色非常凝重,臉色也有些發白。
有人已經動身,前往鄰村,去查看情況了。
直到夜涼如水時,風湳和風剡才回來。
他們牙齒打顫,渾身發抖,臉色煞白,好似見到了人間煉獄。
「老人皮村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