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風雨天光受阻。
風家無一不慌,唯他鎮定。
無它,手熟爾。
可一回去,就把先祖手札翻爛。
一夜難眠,今早更是遲醒。
卻依舊未找到答案。
可,沒想到自己竟一語成讖。
風雨真找到丹田種武的前路,並成功上路,燃出絕艷命火。
僅命火一重,卻可打穿命火三重的天女散花。
曠古絕今,不外如是。
風家等了千年,終於等到了,那唯一!
月村幾個少年,以及樹村三少年,心如死灰,並從面上表現出來。
此戰比之前更震撼。
麥夏傾盡全力的天女散花,可以掃滅觸靈,但就是這般,依舊被一拳打穿。
若非收力,現在她已是一具嬌憨的女屍。
月村與樹村村正,表情數次變化,從震驚、陰翳到嘆息、無奈。
他們精心設計,想從年輕人,探一探古村的底子。
結果,卻是以這種方式收場。
月樹二村,被橫掃。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什麼觸靈。
什麼天女散花。
在此時都變成了笑話!
古村,依舊是那個不可撼動的村子。
「村正。」
見風諶出來,古村人收回震驚表情,恭敬說道。
風諶「嗯」了一聲,眼底火光,漸漸收斂。
「我與月樹二村商討過了,決意進入群山,勘查動亂源頭。」
現場變得凝重。
古村人很擔心。
群山太危險,不可深入。
「族長……」
風蒿有些著急,想勸阻,但被風諶揮臂打斷。
「我們不會太深入,只查勘變故,人數不多,只有我們三個老傢伙。」
他鎮定如常,道:「時間不會太久,今日事,今日了,傍晚前會回來。」
「是。」風蒿頷首。
「麥歲,你們兩個帶著孩子們,先回村子吧。」
樹村村正沉默了一下,道:「若我回不來,往後你就是村正。」
「村正,我……」
麥歲身形健壯,一臉絡腮鬍,此時很動情,眼中含淚。
「有風村正跟著,我們未必會出事。」
樹村村正搖頭,道:「但……以防萬一,若我回不來,你要帶著村人遷徙。」
「村正,你要回來!」麥歲哽咽道。
樹村幾個少年也神情悲戚。
「回去吧。」
月村村正掃了兩個中年人一眼,道:「該交代的,我已交代。」
兩個中年人臉色發白,數次欲語,終究沒吭聲。
「都回吧。」
三位村正最後交代一聲,頭也不回,身形漫上月華,漸漸消失。
「要回來!」
村前,有人哭喊道。
儘管,三村正未多說,但群山險惡,誰又無知?
一代代祖先,皆葬群山萬壑中。
風雨、風青等幾個孩子也紅了眼。
「回吧。」
月村兩個中年人咬牙,道:「村正交代,若天黑前,他未回來,我們便遷徙!」
月村少年們神情愈發悲戚。
最後,離開了。
「我們也回了。」
麥歲收起哽咽,大步向前。
離別在際,麥夏竟從人群中走出,到風雨身前。
在人們詫然注視下,她從懷中,取出一塊花瓣。
有巴掌大,嫩紅,很薄。
但並不完整。
像是一瓣花上,切下的一角。
「這是我在山中撿到的,原以為是普通花瓣殘落,但它很堅固,也很銳利,不腐敗。」
儘管被人注視,麥夏卻並無羞意與失措,大大方方。
「或許明日,我就會離開,離開這個曾經生活的土地,也或許我會死在遷徙中……」
她明燦一笑,嬌憨而傷感。
「這花瓣想送你,若我死了,至少還有人能記住,曾有一個少女,散盡天女花,在此落敗。」
古村人原本曖昧的神情收了收。
許是感同身受,對這個少女,多了同情與敬重,少了敵意。
「再見,也或再也不見。」
麥夏灑脫揮手,帶著嬌憨與明媚,消失山林中。
風雨失神許久,手中花瓣,散出些許殘香,薄的有些寒涼。
一個嬌憨少女,或再難相見。
這,就是大荒。
血腥、殘暴,適者生存,葬下一代又一代人。
今天是她,明天也或是自己。
「老二,回神了。」
風青在他面前擺了擺手。
等風雨回神後,他一臉正色,道:「老二,你與她,終究不是一個村子的,可不能犯錯誤。」
風雨:??
他還未從之前的狀態中回神。
怎麼就犯錯誤?
「雖說她嬌憨陽光果敢,但是吧,你已經有謫仙子了啊。」
風青在那裡絮絮叨叨。
風雨額頭黑線,漸漸暈開,未等風青把話說完,他一捏後脖頸,提著就走。
很快,村中就響起狗叫聲。
村人們臉上也漾出點點笑意,凝重與悲戚氛圍,被衝散了些。
因為風諶離開。
村中生活雖受了些影響,但並不多。
但隨著日頭漸漸下去,村中空氣好似都開始變得濃稠。
村人們,一個個走到了村口。
連小兕子都搬出兔皮小凳子,坐在匾額下。
「阿哥,族長什麼時候回來呀?」
無人回答。
風湳風剡雙拳攥緊,臉上的憂慮,愈發濃烈。
原本三三兩兩的交談聲,漸漸消失。
方才甦醒不久的風簫,也沒了往日的嬉笑。
殘陽落入群山中,光線被一點點收斂,要沉沒了。
「回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
村人們來了精神,朝前方看去。
果然,遠方群山中,有一道身影,裹著月華,足踏葉尖,如飛馳空中,掠天而來。
他速度很快,在收斂的光線中,像是忽閃忽滅的星辰。
光影斑駁間,他已接近古村。
在人們欣喜雀躍的聲音中,一頭……栽了下去。
「村正!」
「族長!」
村人們臉上的笑容,被收割,一個個慌亂奔去,在殘枝敗葉中,找到了風諶。
此時,他一身血腥,背後有一道血口,脊骨被震斷,並從前胸中穿出。
五臟破損,輕輕一咳,便是血塊。
「快回村!」
風諶用盡力氣喊道。
村人們不敢耽擱,由風湳背起,快速奔向村口。
「月、樹村正死了,群山動亂,動亂……」
風諶沒了聲息,昏厥過去。
在黃昏被分割的剎那,村人們終於進村,回眸望去,夜色已漫過山林。
黑幕中,好似有一雙眼睛,垂下眼帘,從群山萬壑中,投來冰冷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