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音如哨。
槍聲伴著骨斷。
白骨新郎胸腔被劃開,肋骨盡數折斷。
胸腔中,並無五臟,但白骨新郎卻如遭重擊,痛苦長吟,骨架簌簌發抖。
比之擊穿五臟,更痛!
他迅速倒退,想避開仙子倩影。
可風雨進的比白骨新郎退的更快。
仙子倩影以更為生猛的勢頭,挑開斷骨,直擊在脊骨上。
咔嚓幾聲。
白骨新郎的脊骨被擊斷。
「啊~」
白骨新郎發出悽苦之吟,原本筆直的骨架,突然彎折,前身向前栽倒,後身向後倒去。
他從中間折斷,軟塌在一塊。
「那三色,那三色……」
他痛苦又恐懼的大叫:「神話中的火把,高舉武道的火種,你不是人間驕子……」
白骨新郎骨架抖動更劇烈,四色骨火燃在骨腹中,火光熊熊,似要把骨架整個點燃。
「該死該死,為何要限制本座?」
「本座要衝開限制,殺了這個人間荒災……」
四色骨火愈發熊燃,境界在鬆動,一股不似人間的偉力,要從白骨架中滂湃出來。
風雨驚悚,他不清楚白骨新郎為何被限制,但若讓其真箇解開,他絕無生路。
他握緊仙子倩影,正要挑殺。
突然,虛空中有一道紅光,筆直打落下來,噗地打穿頭骨。
劇烈抖動的骨架,剎那靜止,骨腹中的四色骨火,也停止澎湃,火光在一點點熄滅。
風雨有短暫失神。
那道紅光在古路上出現過,鑿穿月靈境與以上生靈,沒想到會在這裡降下。
顯然,小鎮牆後世界,也屬於古路。
只是,之前六大氏族明明已測試過,月靈以下,並無限制。
為何這裡不同?
因為白骨?
漸漸熄滅的骨火,將風雨發散的思緒凝回。
他當即出手,三色命火從仙子倩影上脫離,飛到骨火中。
然而。
預想中的變化,並未發生,三色命火沒有吞噬骨火,任由它熄滅化去。
「不是吞噬?」
風雨鎖了鎖眉,是因為它是骨火,不是命火,才不被吞?
還是,只有神話色彩的火光,才會被選中?
他沒有失望,吞噬命火、骨火,或許是捷徑,也終會留下隱患。
按部就班,或許慢了些,但根基最紮實。
驀地,主街顫抖,石木建築皆在震動。
虛空,有粉光匯聚,化為篇章,卷了下來。
篇章之上,粉光竟化為古老的圖文,顯化出來。
其中,有一行圖文最為粉嫩。
它在第九行。
行首是一把半丈余長的劍槍,朦朧黑金薄紗,讓人看不清。
劍槍之後,一行文字尤其清楚。
荒災:第九!
風雨愣了愣,那把劍槍雖朦朧,但他依舊可以辨認出來,是仙子倩影。
「荒災:第九?」
這是他的天賦,還是戰績?
有什麼用處?
「荒災又是什麼?」
白骨新郎死前,也提到了「荒災」。
大荒蒼莽恐怖背後,似乎還有一層更懾人的面紗。
風雨舉目。
虛空篇章上,圖文有三十來行。
最上方行首是一把展開的羽扇,扇面無字,只有古建築群。
儘管有薄紗遮掩,古建築群依舊栩栩如生,似要從扇面上躍出。
扇後有四個文字,荒災:第一。
第二行圖為一把無柄劍刃,後書荒災:第二。
再下是一根尾巴,類狐,狐毛鬆軟膨化,潔白如雪,尾後是荒災:第三。
風雨一行行看下來,大致了解。
荒災前六,是六大氏族最強六人。
圖為兵刃器械,字為戰績或天賦,而他在第九位。
「大荒上古路不是死的,它在記錄……」
風雨不清楚荒災到底是什麼,但既然六大氏族都在篇章上,應該不是壞事。
這時,他四周的空間扭曲,裹著他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回到墳頭上的水鄉中……
大山巍峨,聳立向天。
山上,並無參天古木,殘土亂石中,零散的生長些老松,最高只有幾丈,樹幹扭曲彎折,無一是筆直的,並不繁茂的枝葉,從樹幹上垂落觸地。
它們像是被重物壓彎了腰。
蒿草一簇簇,枝葉發黃,草杆彎折,它們也像被重物壓彎了腰。
聳天的山,顯盡荒涼。
十幾條羊腸小道,從山巔蜿蜒掛落下來,從蒿草中,滑到山底。
此時,這些羊腸小道已被從蒿草中清理出來,六大氏族、群妖等,各自占據一道,正朝山巔爬去。
不論是六大氏族最強幾人,還是群妖王,腳步都很重,跟在他們身後的人或妖,甚至脊背都難以挺直。
每個人與妖背上,似乎都馱著一座無形的山。
壓得他們步履艱難,每一步邁出,脊骨、骨關節都在顫響,像是隨時會斷掉。
驀地,山巔上有粉色雲霧,倏地匯聚,化為圖文並茂的篇章,掛在山頭。
「荒災:第九?」
儒雅青年,站在殘破的石階上,刷地展開羽扇:「那是我們兵器?」
他雙眸中有電光划過,竟也看不清黑金薄紗下的器刃。
「不是我等六宗族,也不是群妖,又有人進來了?」
聲音清澈威儀的青年,面若冠玉,眉心間,有一顆金色胎記,像是雲層,指肚大,在雪膚中,卻無一點違和,反而平添幾許神異。
「另外,幾個氏族也來人了?」
體態妖嬈又慵懶的紅裙女子,蒙紗的俏麗容顏上,唇角微彎,聲音柔媚:「上古路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哼,擠占我族名額,若來此,便斬掉!」
劍體青年,聲如長劍出鞘,鋒刃感無比強烈。
雲氏十幾人,臉色比劍還要冷酷。
原本荒災:第九,出自他們這一族,如今卻被擠占了。
「有實力,自當在榜。」
身形微胖的侏儒,背著比身高的大劍,站在一條小道上,對雲氏很不屑。
「陸地侏儒,你想死嗎?」
劍體青年眸光驟寒,有劍鋒劃開虛空,要斬過來。
「劍山之外,你叫我陸地,我沒意見。」
侏儒目光從山上投下,俯視在劍體青年身上:「劍山之上,你該叫我什麼?」
他對「侏儒」並不在意。
對「陸地」極其在意!
劍體青年眸光窒了窒,劍山威壓太強,讓他都有些吃不消,雲氏十幾人更為艱難,有幾人已搖搖欲墜。
反觀侏儒,一個劍山外的「陸地行者」,劍山之上,影響卻最小,如今竟敢對他們投下冰冷的俯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