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饒是雲叔,也曾見過大場面,如今也有些受不了。
他甚至分不清,風雨是在自謙、自戀,還是臭不要臉。
雲旖清美不變,只微不可察一嘆:「為了妹妹。」
風雨眼底也微不可察一黯:「妹妹?」
雲旖沒有去看風雨的眼睛,清美中,有了傷悲:「我是雲氏庶女,母親去世後,只有我與小妹,相依為命。
三年多前,雲氏等幾宗族,發現了大荒。
這裡地勢極恐,神聖不敢抵臨,天驕也不敢降下。
於是,我和雲叔被選中,降了下來,小妹則被留在族中。」
風雨明白了。
雲氏挾持雲旖妹妹,迫使她把大荒中一切傳回域外。
稍有差池,對族中小妹,就是潑天禍事。
從雲彩、雲奕態度中,不難猜出,雲旖與小妹,在雲氏地位低下,比及僕從。
他甚至覺得,縱是沒有差池,也有禍事發生。
「我來大荒,三年有餘……」
雲旖那張被上蒼精雕玉琢的清美容顏,呈出些許煞白,柔婉聲音哽咽:「她是死是活,我也無從知曉。」
風雨感同身受,心有刀絞。
前幾日,親族一個個死在眼前,那種無力感,悲痛感,差點把他衝垮。
而這樣的日子,雲旖卻每日都在經歷。
她一走三年有餘,小妹是否還能活?
風家、古村有她來救,誰又能救她妹妹?
「娘去世時,她還小。」
雲旖聲音有些發抖:「她膽子很小,也很怕黑,夏日閃雷時,她總會抱緊我的手臂……三年多,我不知道她要怎麼撐下去。」
風雨心狠狠扭曲。
一個女孩兒,爹不親,娘離世,連姐姐也不在了。
夏日閃雷中,瑟縮在角落,孤獨地舔傷。
對她來說,那是煎熬。
對於親人來說,那是比死亡更痛苦!
三年有餘啊!
雲旖是如何堅持下來?
又如何不在人前表現出來?
小妹苦。
她更苦!
相比於他,雲旖才是絕境孤狼!
雲叔渾身發抖,顫巍巍,老淚早已縱橫。
只有他知道,小姐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
風雨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安慰。
「風雨,我想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清美仙子破音,低垂著頭:「風家祖地是個契機,但你們對我太好了,好到我想留下來,永遠留在這裡!
可我不能留下,我要回去,回到氏族去。
小妹還在那裡……」
「於是我找上爺爺,坦白一切,因為我知道,若這樣回去,悲劇依舊會上演,隨時隨地,我救不了小妹,也救不了自己。」
「我想改變命運,我要小妹脫離苦海,風家是我唯一機會。」
她哀淒又倔強,道:「爺爺是個果斷的人,當即定下一策:詐死!」
風雨呆立當場,這是他爺爺?
那個不善言辭,有些木訥的老人,是這樣的?
詐死!
這是在刀鋒上遊走,一個不慎,風家、古村會盡數葬送。
如此老辣的計策,當真是他爺爺?
但若不這樣,風家、古村或許真亡了。
他們是雲旖唯一機會,雲旖何嘗又不是他們唯一機會?
雙向奔赴,不外如是!
「為什麼不能與我說?」
「我怕你演不好。」
風雨:……
「只有我和爺爺知曉。」
雲旖又補了一刀:「他怕你們都演不好。」
風雨:……
到底誰才是親孫砸?
「連族長也不知道?」
「族長是個好村正,但不是個好戲骨。」
雲旖搖頭,秀長髮絲散落在腮畔,顯得有些淒楚。
「現在,你相信了嗎?」
風雨沉默了一下,頷首道:「我信。」
雲旖沒有說話,慢步走到風雨身旁。
風雨不明所以,下意識想退。
「不許躲。」雲旖鼻音有些重。
風雨停下來。
雲旖站在風雨身前,修長身姿愈發美好,她沒有抬頭,只是前傾歪頭,把螓首靠在風雨的肩膀上。
「讓我靠一靠。」
「好。」風雨渾身僵硬,心慌得厲害。
「我出去一趟。」
雲叔很有眼力見,抬腳踩在沙土中,一具魚骨架上,身形剎那消失。
河畔靜默。
清澈河水,輕輕蕩漾。
「你很緊張?」雲旖語氣很淺,像是鼻音哼出來。
「還好。」
緊張不至於,只是有些面癱罷了。
「放鬆。」
「好。」風雨更僵硬了。
「硌的難受。」雲旖嘟囔道。
風雨立馬軟下來。
現在的謫仙子很累,也很脆弱。
他做不了什麼,只能讓她靠得舒服一些。
「我也很緊張。」
清美褪盡,只有糯糯鼻音。
風雨怔了怔,有些想笑。
鄰家清美謫仙子,竟也有小女兒家態?
但很快,他心又狠狠地疼。
在那樣的氏族,她唯有「清美」。
軟弱只能引來豺狼虎豹!
風雨抬手,將雲旖環進臂彎中。
清美漸漸柔化,螓首從肩頭中滑下。
風雨收攏臂彎,輕輕環住。
清美仙子,體輕難為掌上舞,髮絲清香,螓首半掩,膚如聖玉,輪廓唯美,如畫中人、天上仙。
一隻倩手從胸前穿過,揭開風雨牛皮面具。
雲旖驀地前傾,風雨猝不及防,仰頭栽倒。
下一秒。
清美謫仙子竟張開妙唇玉口,咬在風雨嘴唇上。
風雨:??
唇間痛感,讓他條件反射,想抽唇。
「不許躲!」
雲旖妙眸充血,聲音軟糯,又有些霸道:「讓我咬一咬。」
風雨:??
今天的謫仙子,不對勁!
雲旖咬得很用力,晶瑩貝齒,好似要咬穿風雨的嘴唇。
若不是風雨如今體魄,比之命火五重,真可能被咬破。
一滴滴清淚,從眼角滑落下來。
嬌嫩的軀體,不斷發抖。
她像是要把多年的委屈,盡數發泄出來。
細微的嗚咽聲,從瓊鼻中發出,又被努力咽回去。
風雨輕輕擁著雲旖,心疼不已。
這些年,她是怎麼過來的?
小妹,尚有她這個港灣。
可她的港灣在哪裡?
良久,雲旖才發泄完,貝齒鬆開,清亮的玉唇,輕叩在風雨唇間。
「爺爺說,你要幫我。」
清美的鼻音,哼哼說道。
風雨呆了呆,還未從中回味過來。
「我爺爺?」
「爺爺說,不幫我,腿打斷!」雲旖嘴角翹了翹。
「那是我爺爺。」風雨糾正道。
「我的!」
「好吧,讓你三天,不能再多了。」風雨無奈道。
「不行!」
「那你要叫多久?」
「一輩子。」
風雨瞠目,作驚呆狀,道:「你果然垂涎我身子!」
清香的秀長髮絲垂落,遮住清美的螓首,雲旖再次咬了上來,鼻音無比濃重:「哼,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