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搖頭,笑了。
他覺得自己太異想天開。
世上哪有雲,這樣的火?
若不是火,他又如何命火六重?
五色聖劫,怎會化為六色?
萬一呢?
畢竟,現在他是命火境。
只有火,才能破境。
「想要弄清楚,也容易。」
風雨收斂笑容,決定一試。
腹下,那朵鉛雲,從五色聖劫上分離出來,於指尖上浮現,輕薄繚繞,如繞指柔。
風雨走到一塊怪石前,一指點在石上。
指尖輕輕,鉛雲無重感,也無火氣。
但,當它點落下,那塊在歲月中,不曾損毀的怪石,竟剎那融穿,化為岩漿,淌落下。
「這……真是火?!」
風雨被震得發呆。
一朵鉛雲,薄如蟬翼,縱是內窺,也見不到一點火氣,更無火光。
可它卻是火!
能輕易融開怪石。
可他感覺不到一點溫度,只有輕薄的棉花觸感。
「這是什麼火?雲層中誕生的絕艷之火?」
風雨眼睛發直,久久無法回神。
沒有火感。
沒有溫度。
比之雷劫火、人間煙火,更恐!
風雨深吸一口氣,漸漸回神。
是什麼火,不重要。
重要的是:強、恐!
這就足夠了。
風雨再次走回到雲松下,抬頭望去,一片燦光。
六大氏族、群妖雖摘走不少,但也不到半數。
雲松依舊燦若星光,「花」開半株。
這可都是造化啊。
若能盡數採摘……
「雲旖姐,好像沒來得及取造化。」
雖說雲旖只說,要月靈造化,命火造化對他最有裨益。
但若有多的,豈有不要之理?
風雨決定多採摘一些。
畢竟,誰會嫌造化多呢?
驀地,雲松再次「彎腰」,兩根新嫩枝條,垂落到風雨面前。
那是兩顆裹在七彩雲層中的造化。
風雨果斷採摘。
畢竟,誰能主動送上門的造化呢。
當造化被採摘後,雲松嫩枝縮回,再無動靜。
顯然,這兩顆也是荒災:第一的獎勵。
但風雨並不想就此離去。
他走到雲松樹幹下,抬手抓住,要上樹採摘。
天空之上,粉霧猛地匯聚,化為一道粉光,沿樹幹打落下來。
風雨大駭,快速鬆開樹幹,向後撤。
然而,粉光早已鎖定他,竟從樹幹上脫離飛出,在半空中劃出致命弧線,直擊而來。
「壞了!」
風雨面龐發白,暗叫不好。
粉光是上古路限制。
凡敢無視,違規行事,皆要打滅。
顯然,他要爬上雲松,採摘造化,被上古路視為違規。
他要被打滅!
生死關頭,風雨果斷揭開燈罩,吹出上古燈火。
嗆的一聲。
仙子倩影被他懾入手中,決意拼殺。
同時,他也快速倒退,想衝下山巔。
可,就在此時。
上古燈火猛烈一震,一根紅燭,從燈托上飛出,竟直奔粉光而去。
風雨一怔,上古紅燭主動脫離?
它要幹什麼?
下一秒。
粉光無聲打落在紅燭上,離開五色聖火,轟在燈芯上。
就當風雨以為紅燭會被打散,徹底死滅的時候。
上古燈芯竟突兀燦爛,火光暴漲,五色褪盡,化出一縷昏黃。
一如小鎮之前。
上古路致命的粉光,不僅沒有打滅它,反而讓它再現昏黃!
風雨「噫?」地停下。
粉光形同路規,一切違規,終要被粉化。
可大紅燈籠是個例外。
它能承接粉光,強行違規。
亦或,它也是路規!
風雨收起仙子倩影,再次回到雲松下。
大紅燈籠是路規,能違規,那不就等於他能違規?
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他再次抓住樹幹。
一剎那,粉雲匯聚,一道粉光從中打落下來,筆直殺到面前。
這次,風雨未躲,而是把大紅燈籠提到頭上。
果然,上古燈芯愈發暴烈,承接粉光,燭火變得更昏黃。
風雨徹底放心下來,開始攀樹。
「嗡!」
劍山震動,雲間粉光,變得濃烈起來。
一束更為粗大的粉光,從天空之上,直掛下來。
雲松枝葉震顫,空氣也劇烈爆震。
一道粉光,如要打穿劍山。
儘管有上古燈火,風雨也是臉色大變。
但事到如今,他已無從躲閃,只能提著大紅燈籠,迎擊而上。
那根紅燭再次飛出,半尺之長,與天際粉光,對比鮮明。
如天地雲泥。
似瀚海一舟。
仿佛剎那便會傾覆。
然而,當它飛出時,漫天粉光竟被抵住,被承接。
昏黃火光逐漸盛烈,讓粉光寸寸潰滅在燈芯中。
風雨把跳突出來的心,又放回胸腔中,不再猶豫,快速上樹。
他沒有去採摘最底層的造化,而是一路上攀。
雲松造化,愈是上層,愈明燦。
他的造化在松巔,底層造化被採摘最多。
這意味,愈是往上,造化愈好。
風雨要採摘造化,首選自是最上層。
很快,他便接近樹梢,來到「第三層」。
「層」是以樹梢劃分的。
樹梢為:第一層。
造化已被他採摘。
下一層有三枝,其中兩顆造化業已入手,另有一枝是空,想來應該入了牛度之手。
這「第三層」有九枝,枝頭挑著造化,被極光籠裹,無比玄妙。
其中四枝已空,尚餘五枝。
風雨果斷拉扯松枝,把造化拉到近前來。
轟隆~
劍山爆震,雲松劇烈搖晃,差些把風雨搖下去。
雲巔,粉光愈發濃烈,不斷匯聚,化為厚重粉雲,並快速收攏,化為一道粗大濃縮的恐怖光束,如雷劫般,直掛而下。
空氣剎那被擊穿,璀璨粉光,如星河直掛,山洪傾瀉。
儘是氣勢,便比山威、劍氣,更為強、恐。
粉光未到,風雨已毛骨悚然,骨血凝固,筋脈發抖。
這不是人為造成,而是天威!
如此天威下,他宛若螻蟻般渺小。
似受到死亡威脅,大紅燈籠也在爆震,昏黃燈火剎那明燦,到不可直視。
紅燭沖天,直奔粉光,宛若奔月!
轟!
天地暴動,劍山如焚。
如星河直掛的恐怖粉光,竟再次被抵住了。
一根紅燭,如古老城關,承接傾天山洪,抵九天星輝。
昏黃燈火,如烽火燃天,要重回上古!
風雨煞白下去的面龐,又恢復出紅潤,他快速拉扯,把五大造化,盡數採摘下來。
身形下滑到「第四層」,再次採摘。
有上古燈籠抵天威,他打算「割」一波大的。
然而,就在這時。
雲松猛烈搖晃,弧度極其誇張,甚至到觸地的程度。
正在採摘造化的風雨,一個不慎,被甩了下來。
咔嚓幾聲。
土石裂開,雲松竟拔地而起,撒開樹根,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