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並排的貨櫃,如今就是季微和三個獸夫的住所。
因為精神契約的關係,雄性絕對不能對雌性下手,否則將遭到毀滅性的抹殺。
貨櫃里擺著一張床墊,被子胡亂地卷在床墊一角,地上攤著許多一次性食物包裝盒。
「小九,現在需要多久修復精神世界?」季微有意忽略過空氣中的焦糊味,坐在床邊,閉眼內視。
【尊主,一天只夠恢復一級,想要加速增長,需要凝霜芷、龍脊根、星斑木和妖獸紫晶。】
原先季微的精神世界每一寸都散發著熠熠光輝,此刻,就像被炮彈轟過,只剩無盡黃土。
巔峰值九千九百九十九萬的精神力,不用藥劑,得恢復到猴年馬月啊?
縱使突破億級導致神魂崩壞,不得不容於這具軀殼,但季微並不後悔,只是有些頭疼。
靈寵揮動雙翅,在枯萎的精神樹邊盤旋。
【尊主不必著急,您手持銀河聯邦的最高執行令,只要是關於銀河聯邦的機構系統,都為您打開綠色通道。】
「話是這麼說,但我現在住在蔚藍廢土的邊緣,想接觸到聯邦系統,也不容易。」
蔚藍廢土在整個星際,是位於最末端的存在。
幾萬年前,星際塵埃攜帶獸人基因,傳播到宇宙的角角落落。
蔚藍廢土的人抵禦外星文明,爆發過慘烈的戰爭。
以至於能居住的土地只剩六百萬平方公里,她的貨櫃住址外,就是防護刺網,刺網外遍布著變異凶獸。
邊緣地帶危險,腹地區域才是蔚藍廢土的權力中心。
【尊主,根據資料顯示,附近一公里,有獸晶兌換系統!】
季微眼前微亮,「好!那就去獵殺凶獸!」
只需要一顆獸晶,哪怕是最低等的綠色品質,就可以逆風翻盤!
季微說干就干,翻箱倒櫃地在貨櫃里找趁手的武器。
雌性具備靈核,雄性具備武力,在銀河星系,根本沒有雌性會單槍匹馬打頭陣。
季微誰也靠不住,她那三個強行綁定契約的獸夫,巴不得她一命嗚呼,重獲自由!
找了半天,只找到根木棍,季微坐在床墊邊上,打磨木棍的尖兒。
她將用最原始,最樸質的方法,捕殺一頭凶獸。
雪燼踏進貨櫃時,季微腳邊,已經散落開一堆木屑。
他逆著光的身影晃了晃,蒼白的臉,眉骨處帶著擦傷,陰沉地盯著季微。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我走?」
三年了,他跟著季微三年,從最初意氣風發的狐族少主,成了季微的附庸。他不知道,季微一個惡毒又普通的雌性,是怎麼與他締結契約,將他困在身邊的。
三年來,季微住在蔚藍廢土的邊緣,勒令他們去獵殺凶獸,參加擂台,以換取食物和生活用品。
如果達不到預期,就用鞭子抽,用棍子打。
雄性的劣勢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對於綁定契約的雌性,絕對不能忤逆。
這三年,他生不如死,狐族被聯邦清算的那天,他甚至只能從電波消息里得知族人的慘況!
「放你走?便宜那個強盜?」季微動作一頓,嘴角噙著一抹嘲諷。
「到現在還在逞強,總說自己的靈核被人偷走?醒醒吧!別再自欺欺人了!」雪燼平時沒這麼多話的,但因為今天,好不容易有識貨的買走他,卻被季微拒絕。
她就是這麼蛇蠍心腸!
自己爛在泥地里,也要他們陪葬!
「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精神力超群,怎麼會強行跟你締結契約。」季微眼看著木棍打磨得差不多,站起身道,「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命令你做任何事,也不會打罵你,你想去哪就去哪,與我無關。」
什麼意思?
雪燼秀美的眉心微微蹙起,季微拿著木棍從他身邊經過,冷冽的氣息,是雪燼從未在她身上感受過的。
季微並非見色起意,狐族稀缺,未來或許對自己能提供幫助。
畢竟她在銀河系,還得待挺長的一段時間。
傍晚的餘暉籠罩著廢土,天穹之上空間站懸浮著,如同璀璨星辰。
季微從刺網的破洞口鑽出去,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間席捲鼻腔。
【尊主,銀河系正處於混亂中,凶獸盤踞,政府腐敗,這也是為什麼星際中排不上號的原因。】
在星際殿堂,赫赫有名的聯邦,一共有十二星系,季微掌管的星雲就是其一。
銀河系?
如果不是季微需要容身在這副軀體裡,壓根不會知道,還有這麼個地方。
原主的記憶片段里,附近的核電站廢墟,就是一片綠晶凶獸常出沒的地方,綠晶是所有凶獸里最低級的存在,捕殺起來不難。
但因綠晶在市場上價格不高,就算上交聯邦系統,也只會得到最便宜的食物,大費周章地獵殺,極其不划算。
天色逐漸暗下來,季微穿行在焦炭般的地域,四周散落著各種各樣的科技殘骸。
嗚嗷~
悽厲的叫聲響徹。
山腳下,飛起一隻只黑色的禽類,爪子泛著寒光。
季微看了一眼,便埋頭趕路。
不遠處的山丘包圍圈內,隱約可見一些殘破鋼架,鋼架內的房屋,坍塌得不成樣子。
「吱吱吱!」
尖銳的聲波格外刺耳。
季微一眼就瞧見在殘垣斷壁的縫隙里躥出的耗子,她提起木棍猛地紮下去,哪知,那黑耗子,竟然化作一團煙霧不見了。
她的木棍扎了空。
而那團煙霧,宛如長了眼睛,飄向了一個牆角。
「怎麼回事?」
季微不知所云,卻聽靈寵大喊一聲:【尊主,危險!】
只見那塊牆角鬆動,石板頂起來,冒出了一個龐然大物,它猩紅的舌頭,像是藤蔓般,襲向了季微。
而在蔚藍廢土的貨櫃里,一盞夜燈,將貨櫃烘托成如蜜的暖色。
紅髮的雄性坐在一張木質椅子上,赤紅的尾巴拖在地上搖了搖。
「她真這麼說?可信嗎?」坐在他對面的雄性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眼底透出金色光芒。
「聽聽就得了。」
雪燼冷哼,提起桌上的補充液湊到薄唇邊。
「也是。」雲缺左右臉分布著虎斑條紋,鼻腔里冒出一聲嗤笑,「一無是處的雌性,除了我們給她點食物,還能苟活下去。不然,她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話音方落,雲缺一陣心悸。
雪燼同樣難以呼吸,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捏著他的心臟。
他和雲缺四目相對,二人皆是面色凝重。
雌性受到了致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