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兩個特警合力推著一架半人高的重型金屬儀器走進偏廳。
儀器的頂端固定著一根手臂粗細的暗紫色水晶柱,柱身纏繞著密密麻麻的導能銅絲,表面刻滿了複雜的數值刻度。
「這是專門用來測試中層禁衛軍統領的儀器,能承受最高六十級的精神衝擊。」
裴遠嘴角浮現出一抹陰冷的笑意,完好的左手按在儀器開關上:「季小姐,請吧。若是測出來連五級的基礎線都達不到,你偽造軍令、詐騙議事廳的罪名,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蒙拓退到了牆角,目光死死鎖在水晶柱上。
季微走到儀器前,右手抬起,戰術手套緩緩褪下,露出一隻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掌。
她掌心直接按在冰涼的水晶切面上。
嗡——!
識海深處,三十六片翠羽嫩葉輕輕一顫,整整三十六級的精神力沒有絲毫保留,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手臂經脈轟然灌入晶柱深處!
水晶柱內的刻度指針,在接入的半秒內直接從零飆升至二十!
緊接著,指針沒有半點遲滯,暴力衝破三十級警戒線!
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五!
三十六!
紫色的晶石開始瘋狂閃爍,纏繞在柱身上的銅絲瞬間被恐怖的高溫燒得通紅,發出滋滋的焦糊味。
儀器底部的冷卻液箱砰的一聲爆裂開來,綠色的防凍液噴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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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級……怎麼可能?」
裴遠眼球暴突,腳步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掛在牆上的防務徽章被震得哐當墜地。
三天前這個女人的檔案上明明清清楚楚寫著零級無核!
三天時間,從零級連跨三十六道門檻?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達成的進化速度,就算是核心主星的皇族血脈,也絕不可能違背能量守恆!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爆鳴,整根手臂粗細的深淵測能晶柱,自上而下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蛛網紋路,隨後轟然炸成漫天碎屑!
狂暴的氣浪橫掃整個偏廳,將桌案上的卷宗、墨水瓶全部掀翻在地,黑色的墨汁潑了裴遠滿頭滿臉。
煙塵與碎屑瀰漫。
季微站在原地,迎著呼嘯的風壓,緩緩收回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一張乾淨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指縫間沾染的水晶粉末。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狼藉的長桌,落在癱軟在地的裴遠身上,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
「六十級承載力?看來中層的軍需採購,貪墨的不止杜易一個人。」
裴遠渾身篩糠般發抖,墨汁順著他的鼻尖往下淌,整個人被嚇得魂飛魄散,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三十六級!
貨真價實、毫無水分的中階破境戰力!
在廢土邊緣區,這等戰力足以橫掃所有的傭兵團!
而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季微自始至終都沒有喘一口粗氣,臉上的血色連變都沒變一下,這意味著三十六級根本不是她的極限,只是這台儀器的上限!
站在門邊的蒙拓,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低著頭,雙拳緊貼褲縫,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生怕引來季微的注意。
季微將擦拭過的手帕隨手扔在裴遠的臉上,邁步走回長桌前,伸手拾起那枚依舊散發著淡淡霜氣的青藤金令,隨手揣進內襯口袋。
「裴副處長,我的戰力核驗,算過了嗎?」
裴遠手忙腳亂地抓下臉上的手帕,撲通一聲從地上爬跪起來,腦袋幾乎磕在地磚上:「過……過了!季長官神威,下官有眼無珠,全憑長官發落!」
「結案報告,你親自寫。」
季微轉過身,靴底踩過滿地狼藉的碎渣,朝偏廳大門走去:「怎麼寫杜易,怎麼寫婉妍,應該不用我教你吧?」
「明白!下官全明白!」裴遠擦著額頭的冷汗,聲音發顫,「杜易貪墨軍需罪證確鑿,婉妍聚眾抗法、私盜違禁品反噬自殘,季長官秉公執法,協助防務處平定邊緣區動亂,當記特等戰功!」
季微推開偏廳的大門,腳步微頓。
門外的走廊里,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聞訊趕來的議事廳守衛,幾名身穿高級官員制服的男女面色凝重地堵在迴廊盡頭。
而在人群的最前頭,一個身穿黑色總督府近衛統領長袍的中年男人,正按著佩劍,目光深沉地盯著季微。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男人的佩劍護手上,赫然雕刻著一枚象徵總督府最高權柄的金曜薔薇紋章。
空氣再度緊繃起來。
季微神色未變,指尖輕輕勾住風衣下擺,唇角扯動了一下:
「看來,今天想結這筆爛帳的人,還不止一個。」
走廊里的穿堂風灌進偏廳,捲起地上一層白慘慘的晶石細末。
男人的眼皮跳了兩下。
站在他身後的五六名高級防務官,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抽氣聲,腳步整齊劃一地往後挪了半寸。
深淵測能晶柱是鈦鋼底座配高純度納能紫晶,專門用來卡死邊緣區那些想混進中層的野路子傭兵。這東西造出來十幾年,哪怕是總督府親衛隊選拔,頂天也就是指針打到紅線,從沒聽說過有人能單憑肉掌把晶柱當場震成碎渣。
更別提按碎它的,是個檔案里掛著「精神樹枯萎、無靈核廢柴」的底層女人。
「近衛第一營統領,赫連鋒。」
中年男人鬆開按在劍柄上的右手,指節在純銀護手上敲出一聲悶響,嗓音渾厚如擂鼓:「季小姐好霸道的火氣。拆了防務處的門面,連裴副處長這把老骨頭都被你嚇掉半條命。」
季微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迎著赫連鋒審視的視線,腳步沒停,徑直朝他走過去。
兩人的距離在兩步之內拉停。
「門面自己質量不過關,怪風太大?」
季微眼皮都沒掀一下,語氣平靜:「裴副處長非要用次品充當六十級深淵儀,按聯邦軍械造假條例,我沒當場拔了他的皮,已經是給議事廳留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