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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天真

2026-10-10 00:03:28 作者: 流煙蘿

  「有人嗎?賀焱被人欺負啦!」

  蘇婷正收拾著屋子, 就聽到外面傳來聲音,放下掃帚大步走出去,就看到陳少梅兒子氣喘吁吁跑進來, 急忙問:「發生什麼事了?」

  陳少梅兒子大聲說:「賀焱跟人吵架了, 我媽媽讓我來的!」

  蘇婷趕忙回屋,放下掃帚帶上門, 邊往外走邊問:「賀焱在哪跟人吵架?對方是誰?」

  「在大門口,跟他吵架的是……是……」陳少梅兒子舉著手指想了好一會, 才想起於紅芝是誰, 「是錢紅紅的媽媽!賀焱可生氣啦!」

  一聽是於紅芝,蘇婷眉毛就擰了起來:「我先過去。」

  說著加快腳步,到後面跑動起來,中間經過某個院子,見裡面靠牆放了根竹竿, 走進去跟院子裡坐著的人說:「我借下竹竿。」拿上就往外跑。

  她來去匆匆,院子裡坐著的人卻嚇得從凳子上蹦了起來:「她拿棍子幹啥?該不是要出事吧?」趕緊跟上去看。

  蘇婷拿著竹竿一路疾走, 剛到空地邊緣就看到了那一圈軍嫂了,不做他想,舉起杆子就往裡面沖:「我看誰敢欺負我兒子!」

  圍成圈的軍嫂們聽到聲音紛紛往後看來,然後非常一致地瞪大眼睛,並整齊地往兩邊退去,讓出中間的賀焱和於紅芝。

  於紅芝沒聽出蘇婷的聲音,也不像外圈站著的軍嫂,一轉頭或者一抬頭就能看到人, 因此剛才看她們齊齊讓開, 心裡還挺納悶。

  直到人群散開, 正前方沒有了阻攔, 於紅芝看到不遠處舉著竹竿,氣勢洶洶向她衝來的蘇婷,她才意識到局面不容樂觀。




  和於紅芝態度相反的是賀焱,當他轉過頭看到蘇婷時,眼睛裡瞬間有了光彩,原地蹦了下喊道:「媽媽!」

  從蘇婷大喊一聲,到衝過來,中間也就過了十幾秒。

  但這十幾秒足夠讓蘇婷了解目前的情況,吵起來是真的,賀焱也可能氣壞了,但沒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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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衝到賀焱身邊後,蘇婷就停住了腳步,揚起的竹竿也沒有揮下去,而是被她直接插到了地面上。

  只是她沒預估好力道,地面也比她想像的要硬一點,雖然被戳出了坑,但竹竿也從下面裂開了兩條縫,劈開成了人字形。

  圍觀軍嫂譁然。

  於紅芝瑟瑟發抖:「你、你、你有話好好說。」

  蘇婷冷笑道:「好好說?你有話跟我好好說了嗎?逮著一個六歲孩子可勁欺負,你有意思嗎?」

  在陳少梅這些非當事人面前,於紅芝解釋時還能擺出理直氣壯地姿態,但到蘇婷面前她就慫了,特別是蘇婷手上還拿著竹竿,咬著牙沒什麼底氣地說:「我、我真沒欺負他,我就是看他好玩,逗逗他。」

  陳少梅沒好氣地問:「拿父母離婚的事逗小孩,你缺不缺德啊!」

  有軍嫂附和:「對啊,你缺不缺德啊?」

  於紅芝覺得委屈:「離婚是我猜的,可你們分房睡這事又不是我嚷嚷出來的,這事也不能完全怪我吧。」

  「話是從你嘴巴里說出來的,不怪你怪誰?是,我和賀焱爸爸分開睡過,但那是因為我們認識時間短,我害臊,」蘇婷說著攬住賀焱肩膀,「而且小焱剛到陌生的地方,不太適應,晚上睡覺不太安穩,所以才讓他爸爸陪他睡。但那是過渡期,在小焱適應新環境後,他爸爸就搬回了主臥。」

  賀東川是昨晚才搬回主臥的,但蘇婷刻意模糊了時間概念,所以圍觀軍嫂聽後,都覺得他們早就睡到了一起,於是蘇婷的解釋就變得合理了起來。

  孩子到新環境不喜歡,想跟爸爸媽媽一起睡很正常,她們帶著孩子剛來島上的時候也會有這樣的情況,只是他們通常會夫妻倆帶著孩子一起睡。

  但賀家情況特殊啊,賀東川是二婚,剛開始後媽和繼子不熟悉,不願意一起睡,多正常。

  如果他們一直不熟悉,還有別人說道的餘地,可看蘇婷和賀焱這親近的模樣,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他們母子不和。

  這說明什麼?

  日久見人心,兩人透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關係好了唄。

  這可是大家喜聞樂見的大團圓結局,自然更信蘇婷的解釋,紛紛附和說:「是啊是啊。」


  在眾人的附和中,蘇婷繼續說:「就算我和小焱爸爸真的感情不好,那也是我們個人的事,我就奇了怪了,你一個外人操心那麼多幹嘛?你真要操心,到我面前說行不行?對著孩子說,你是故意挑撥我們家人的關係吧?」

  於紅芝臉色僵住,她的確有挑撥的想法。

  但她腦子沒壞,知道不能承認這事,垂手掐了把大腿,擠出兩滴眼淚說:「我沒有,我就是、我就是聽說你們分房睡,擔心你們,沒多想……」

  蘇婷呵呵:「沒多想?我覺得你想的可太多了!而且我有理由懷疑你這是惡意揣測。」

  於紅芝聲音微揚:「蘇同志,你這話就過分了,什麼叫惡意揣測?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這麼揣測你?」

  「不是惡意揣測,那就是想法悲觀了,這想法悲觀的人呢,一般上生活都不太如意,於同志,你跟你丈夫感情還好吧?」

  蘇婷語氣不重,但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於紅芝的痛點。

  她為什麼見不得別人好?還不是自己生活太不如意。

  至於她為什麼生活不如意,原因就在家庭上,生了四個女兒是因,夫妻關係一般也是因。

  於紅芝氣得漲紅臉,卻不想在眾人面前丟臉,語氣生硬地說:「我們好得很,不勞你關心!」

  「你們感情好,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於同志你看,我就不像你,總盼著別人過得不好。」見於紅芝要否認,蘇婷搶先迭聲說,「是是是,你沒壞心思,就是自然而然想到了,不過我覺得啊——」

  蘇婷看向於紅芝,眼裡不含笑意問道:「你看到我們夫妻分房,就覺得我們感情不好要離婚,那我看到你生了四個女兒,前三個都送回老家養了,是不是也能猜測,你重男輕女想拼兒子才生那麼多,不養前三個女兒是因為不想看到她們,你們母女關係非常差?」

  「你——」

  蘇婷不等她說完,就舉起手說:「話有點難聽,但我想於同志你肯定不會介意,畢竟我這些話也不是什麼惡意猜測,而是自然而然冒出來的想法呢,你說是吧?」

  雖然蘇婷這番話沒帶一個髒字,但圍觀軍嫂聽了都覺得大快人心。

  之前於紅芝根據蘇婷和賀東川分房這件事,傳他們感情不和要離婚的謠言時,大家都沒覺得她有什麼問題,光顧著聊八卦去了。

  但這會被蘇婷這麼一分析,於紅芝這人問題很大啊!

  人要是真離婚了,你說說也就算了,可他們結婚才一個月,你就傳這種謠言,是不是見不得人好?

  再想到於紅芝不到大人面前說,淨逮著賀焱個六歲的孩子欺負,大家對她的印象直線下滑。

  於紅芝也沒想到自己踢到了鐵板。

  明明前幾次接觸,蘇婷只是個普通的小姑娘,因為和丈夫關係冷淡而愁眉不展,說起繼子時滿口抱怨。

  可突然有一天,蘇婷就精明起來,不再搭理她了。

  要是蘇婷一直這麼精明,她可能不會招惹她,也不會從她身上尋求優越感,更不會在這種優越感不復存在後,抓心撓肝想看蘇婷的笑話。

  也就不會有現在一連串的事了。

  於紅芝很後悔,但後悔已經沒什麼用,面對大家的指指點點,她只能蒼白否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最終,於紅芝倉惶離去,蘇婷大獲全勝。

  傍晚賀東川剛進家屬院,就被坐在石桌那裡聊天的軍嫂給叫住了。

  他心裡有些納悶,本來他工作就忙,跟軍嫂們打交道就不多,更不用說那幾名軍嫂都是他見過,卻沒怎麼說過話的。

  但再怎麼不熟,大家也住在同一個家屬院裡,賀東川停住了腳步,問:「請問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大事,」中間穿舊軍裝的軍嫂笑呵呵地說,「就今天早上,你媳婦跟於紅芝差點幹起來了,這事你知道不?」

  賀東川剛從軍營里回來,當然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不過他已經知道於紅芝是誰了,眉毛不自覺皺起來,問:「我媳婦沒事吧?」

  另一名軍嫂搶著說:「當然沒事,賀營長你不知道,蘇同志今天可威風了!舉著根竹竿就衝進來了,把於紅芝給嚇得喲!人都傻了!」

  賀東川愣住:「竹竿?」

  「那可不!聽說竹竿有那麼粗呢!」舊軍裝軍嫂兩手比了個圓,「結果蘇同志舉著竹竿衝到於紅芝面前後,把竹竿往地上一插,竹竿就裂開了,喏,竹竿戳出來的洞還在那呢。」


  她比出來的圓至少有拳頭大,完了還感慨:「蘇同志力氣可真大啊!」

  賀東川:「……」

  雖然他沒見到蘇婷舉著竹竿衝鋒的威風模樣,但對她的力氣還是有了解的,沒到手不能提的程度,可說力氣大,真沒有。

  而且那個坑,半徑比軍嫂比出來的少說小了一半。

  也不知道是她說話比較誇張,還是了解到的本身就是誇大後的版本。

  不過就算有誇大,事情應該也差不離,反正他媳婦肯定沒吃虧,便點頭附和兩句,找藉口脫身回家。

  雖然穿舊軍裝的軍嫂有點誇張,但蘇婷一戰成名是真的。

  這一整天,家屬院裡都在議論早上發生的事,就連孩子們玩打仗遊戲,也都是舉著竹竿或者樹枝,學著蘇婷的模樣向前衝鋒。

  蘇婷本人也被打趣了一整天,個個見了她都要問一句,你舉著竹竿衝出去的時候心裡什麼想法?

  想法?

  這當然不能說啊。

  別看她沖向於紅芝的時候氣勢洶洶,實際上心裡也慫。

  畢竟於紅芝個頭不矮,人也不算瘦,而且這年代的婦女打起架來厲害得很,真打起來,她這個活了二十多年打過架的人真不一定幹得過。

  因為干不過,所以路過看到別人院子裡的竹竿,她才會順手借走,拿著嚇唬嚇唬人嘛!

  結果於紅芝比她還慫。

  顯然,這些話是不能往外說的,太影響形象。

  她現在的形象可是很威武的,從大門口回來後,賀焱看她都是星星眼,那崇拜的小眼神,看得她心裡飄飄然。

  只是當賀東川回到家,這種飄飄然就變成了恨不得腳趾摳地的尷尬。

  因為,賀、焱、他、太會吹牛了!

  賀東川進屋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蘇婷上午的事,賀焱就攔住他,主動跟他說起了前因後果。

  前面告狀說錢紅紅媽媽又欺負他的時候,畫風還很正常,但蘇婷出場後,故事走向就變了。

  「『我看誰敢欺負我兒子!』,媽媽一喊完,大家都讓開了,然後我轉過頭,就看到媽媽舉著棍子沖了過來,爸爸你不知道,媽媽當時可帥了!」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賀焱特地找了根小棍子,舉著朝老爸衝過去。

  衝到他面前三步遠,賀焱停住了,啪地將棍子往下一戳,低頭看到沒斷,表情訕訕說:「我力氣小,但是媽媽超厲害,她一下就在地上戳了個洞,棍子都裂開了,錢紅紅媽媽看到就好害怕,一直往後退,說你有話好好說。我媽就罵她,說她欺負我,還說她缺德,把她都罵哭了。」

  蘇婷聽得額角直抽,出聲強調道:「什麼叫把她罵哭了,我那是跟她講道理,話里一個髒字都沒有。」

  賀焱現在可崇拜蘇婷了,她說什麼就是什麼,聞言連忙哦哦道:「沒錯,媽媽和錢紅紅的媽媽講了好多道理,大家都說媽媽講得好,都說錢紅紅媽媽不好,爸爸你沒看到,媽媽今天可厲害了!」

  蘇婷被誇得受不住,謙虛說:「還好還好。」

  看著她謙虛又得意的模樣,賀東川唇角翹起:「可惜我不在家,沒看到。」

  蘇婷心想得虧你不在家,否則我也不好意思在你面前這麼懟人,她還是很講形象的。

  今天輪到蘇婷給賀焱補課,洗澡順序就被排到了最後。

  不過賀焱洗完後,賀東川進來收拾過,浴室里除了濕了點,看著還是挺乾淨的,蘇婷坐在小馬紮上洗澡。

  這時候女人洗澡都是用澡盆,但蘇婷習慣了淋浴,除了頭兩天用過澡盆外,後面都是裝一桶熱水,再用搪瓷杯舀起來淋著洗。

  洗澡的時候蘇婷沒什麼特別想法,跟平時一樣,十來分鐘就好了。不過穿好衣服開啟浴室門,看到從敞開的主臥里照出來的橘色燈光,她想起件事——

  賀東川搬進主臥了。

  按說她應該緊張,畢竟睡到一起意味著親親我我,醬醬釀釀。

  但蘇婷的緊張羞澀在昨晚就用光了,她現在對七十年代男人的自制力充滿了信任,腦子裡暫時產不出黃色廢料,也沒辦法像昨晚那樣心口小鹿亂撞。

  因此,蘇婷沒有絲毫遲疑地走進了主臥,並在三秒鐘後退了出來。

  她看到了什麼?


  裡面傳出賀東川的聲音:「你怎麼了?」

  蘇婷:應該我問你怎麼了才對吧?

  明明昨天穿的還是修身款式的汗衫,怎麼今天就變成背心了。

  而且賀東川身上的背心還不是那種寬鬆的老頭衫款式,而是很普通的工字背心,穿在身上腹肌形狀比汗衫看著更明顯。

  要不是昨晚他什麼都沒幹,蘇婷現在肯定要懷疑他在勾引她。

  「沒什麼。」蘇婷拍拍臉,抬腳走進去,刻意沒看床上躺著的賀東川,沿著直角走到梳妝檯前,拿起牙刷牙膏和搪瓷杯,完了低著頭走出去。

  平時蘇婷刷牙五分鐘搞定,今天卻磨蹭得有點久,直到賀東川要上廁所,她才倉促漱口洗臉,越過他回到主臥。

  當蘇婷坐到梳妝檯前,她已經淡定下來。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腹肌而已,她又不是沒見過,更何況賀東川還穿了件背心。

  但當她從鏡子裡看到賀東川從外面走進來時,她的喉嚨還是忍不住動了下。

  身材真好。

  有腹肌的男人很多,但有腹肌不代表身材好。

  很多人為了練肌肉,特意去增肌,結果腹肌有了,脖子也粗了,還容易發腮。

  但賀東川完全沒有這些問題,他臉部輪不過分瘦削,也不顯笨重,線條非常流暢,不說話時顯出幾分冷峻。

  他脖子也不粗,頭肩比很好,從肩到腰是典型的倒三角。手臂上有肌肉,但不過分粗壯,手掌過襠,往下全是大長腿。

  以他這身材條件,生在五十年後能直接上t台走秀。

  只是看著看著,蘇婷發現不太對勁,扭頭問:「你一直站那幹嘛?」

  「讓你多看一會。」賀東川一本正經道。

  蘇婷臉頰微熱,嘴硬說:「誰看你了?」

  賀東川想他又不瞎,她有沒有看他,他還能不知道?但他不傻,知道沒必要在這種事上跟媳婦爭,否則把人惹毛了倒霉的還是他,便所:「哦,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蘇婷:「……」

  賀東川躺到床上,卻沒拿起剛看的書,側過頭看著蘇婷。

  蘇婷擦雪花膏的動作不自覺慢下來,又不敢問他為什麼盯著自己,怕他學她來一句「誰看你了」,只能加快速度將雪花膏抹勻。

  擦完雪花膏,蘇婷拆掉辮子,正梳著頭髮,賀東川開口了:「害怕嗎?」

  蘇婷動作頓住:「什麼?」

  「拿著竹竿衝出的時候,害怕嗎?」

  蘇婷愣住,今天所有人都在誇她厲害,說她威風,賀東川是第一個想到她可能會害怕的人。

  一顆心不自覺軟下來,她沒繼續充面子,老實說出自己當時的想法:「怕,就是因為害怕,我才會拿起竹竿,不過跑到大門口,看到那麼多圍著的人我就不怕了,就算拿著竹竿也打不過,也有人幫著拉架。」

  蘇婷說話時,賀東川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到她這邊坐下,等她說完問:「真打算跟她打架?」

  「如果於紅芝動手,那我肯定要跟她打,不然她還以為我怕她,以後變本加厲地欺負小焱。」

  蘇婷一個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早已經認清一個道理,出門在外,千萬不能慫。

  不管心裡有多慫,至少明面上不能表現出來。

  你慫了,別人就覺得你好欺負,不管好賴上來踩你一腳。你表現得強勢,哪怕只是虛張聲勢,別人也不敢輕易欺負你。

  架勢要擺出來。

  蘇婷笑著說:「不過於紅芝比我想的更欺軟怕硬,我舉著竹竿衝過去,她就怕了,要不是看在她男人也是軍人的份上,我今天肯定要罵哭她。」

  「你今天不是只跟她講了道理?」賀東川還記得她傍晚說的話,打趣問。

  蘇婷哀怨地看向他,看破不說破好嗎?

  賀東川低笑出聲。

  只是笑著笑著,他的聲音漸漸消失,只微微低著頭,目光專注地直視著蘇婷的眼睛。

  蘇婷被看的臉頰微熱,想低頭,他卻已經俯身湊了過來,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聲音低沉問:「我想親你。」

  「你……」


  顯然,賀東川這句話僅用於告知,沒有徵求的意思,蘇婷剛開口,嘴巴就被堵住了,聲音消失在唇齒間。

  賀東川的親吻和他在蘇婷面前表現出來的性格不太一樣,他這個人,看著很嚴肅,有點冷,實際上很有分寸,有禮貌,甚至有點溫柔。

  但他的吻很強勢,彷佛攻城略地。

  蘇婷被迫仰起頭,身體跟著後仰,直至壓到他的手掌。而他則身體前傾,將她擁進懷裡。

  親吻結束,蘇婷呼吸急促。

  隨著他不斷下移的動作,溫熱呼吸拂過她纖細的脖頸,掠過她起伏的胸膛。

  他聲音低沉,再次問道:「我可以嗎?」

  蘇婷暈暈乎乎,拿不準他這次是告知還是徵求,咬著嘴唇沒有說話,而賀東川將她的沉默當成預設,後面的事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蘇婷萬萬沒想到,昨天還一副正經嚴肅模樣,跟她躺在床上相安無事了一晚上的男人,今晚會變得這麼……瘋狂。

  聽著夜晚海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與海浪拍打礁石的浪濤聲中,蘇婷疲倦地閉上眼睛。

  徹底陷入昏睡前,她暈乎乎的腦袋難得清明,想起賀東川這兩天的反差,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昨晚他表現那麼好,肯定是為了麻痺她!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是她天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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