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驚雷劃破漆黑的夜空,在窗外炸開。
少年四仰八叉趴在臥室的金絲大床上。
「哐當!」
房門撞在牆壁上,砰的一聲。
五名身形壯碩的男人大步闖了進來,個個身穿黑色外套。
「醒了?」
走在最前頭的中年男人,目光落在床上少年身上,一臉鄙夷,說話半點客氣都沒有。
「陸塵,別死在這裡。你父親公司破產,欠下一屁股債。這套別墅已經歸我們債權人所有,從現在起這裡不再是你的地方。」
陸塵揉了揉睡眼,「家裡……破產了?」
男人嗤笑一聲,向前走了兩步,一臉高傲地俯視床上的陸塵。
「侄子,你父親留下這麼大個爛攤子,還要叔給他擦屁股。」
陸塵看清對方的嘴臉,瞳孔微微一縮。
這人是張強,從前父親最信任的公司高管,平日裡經常出入陸家。
他沒想到陸家公司會突然間破產,更沒想到,破產之後,竟是他帶人上門。
張強抬手指了指落地窗外的庭院,「這房子,家具,包括裡面所有東西,全部用來抵扣債務。我們已經拿到處置權,今天過來,就是清人。」
旁邊他一個手下上前一步,催促道:「識相點就趕緊起來,別在這裡磨蹭,要是賴著不走,我們就只能把你從這扔出去。」
陸塵坐在床沿,有點懵,身上還帶著今天喝酒的萎靡感。
「一覺起來,家沒了。」他喃喃著,接著問道:「我爸媽呢?」
張強冷笑:「呵!天天就知道吃喝玩樂,現在想起爸媽了?你爸媽早就跑路了。別跟我扯這些,我們只負責收回房產,沒義務管你的家事。」
「給你一分鐘,收拾好你那破衣爛褲。一件貴重東西都不許動,那都是抵債的資產。」
他不耐煩地抬腕看了看手錶:「時間不等人,快點。我可沒功夫在這裡陪一個廢物耗著。」
陸塵再傻也知道眼前狀況,沒有說話,只是從床上爬起身,簡單抓起床上的一個背包,胡亂塞了幾件換洗衣物。
張強冷眼看著他,「以後別再想著回來。這裡不再是你的家了,陸家完了,孩子,認清現實吧。」
話音落下,他對著手下比了個手勢。
身旁其中兩個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陸塵的胳膊,根本不給半點情面。
「啊……張強,你這個白眼狼不得好死。」
陸塵聲嘶力竭,被兩人粗魯地拖拽出臥室,穿過空曠的別墅大廳,一路來到別墅大門口。
不等陸塵站穩,兩個男人同時發力,狠狠將他扔出門外。
「滾吧!」
張強立於別墅內,一臉冷笑,居高臨下俯視著坐在門外濕冷地面的陸塵。
「跟緊這小子,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他做掉。」
深夜,大雨滂沱。
冰冷雨水浸透陸塵的衣衫,他望向那座早已不屬於自己的舊家,默然轉身,邁步走進風雨淒冷的長街。
昏黃的路燈下,他孤身落寞的影子越拉越長。
旁人不見他落魄絕境。
無人懂他滿腹悲涼。
世人不識他心中屈辱。
眾生難解他心底煎熬。
他仰天發出一聲嘶吼,似要將世間所有不公,盡數吼給蒼天聽聞。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撕裂夜空,電光狠狠砸下,劈在陸塵身上。
劇痛席捲全身,陸塵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他腦子一陣天旋地轉後,人又爬了起來。
「本帝這是渡劫成功了?」
「咳咳咳!」
一陣劇烈咳嗽,一口血噗嗤吐了出來。
「不對!」
腦袋一陣劇烈疼痛,拉扯過後,僅僅兩秒,他就搞清了狀況。
原來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陸塵,和自己同名同姓。
說來也離譜,本尊方才正在衝擊九重雷劫的最後一道天雷,慘遭雷劫反噬身死。
竟然莫名其妙接管了對方的身體,還繼承了全部記憶。
原主一輩子的窩囊、憋屈、屈辱、絕望,盡數化作記憶洪流,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
與此同時,一段浩瀚蒼茫的記憶,自神魂深處緩緩浮現。
苦熬九萬年歲月,他斬盡強敵,渡過九重天道雷劫,一朝成帝,諸天萬域盡皆朝拜。
「你我神魂相融,緣分已定。你的執念,今後由我承下。」
「所有仇怨,我自會逐一清算。但凡仇敵,必付出血的代價,盡數斬除。」
短短兩句話,聲音不大。
整座城卻仿佛瞬間冷了幾分。
陸塵擦去嘴角的血漬,「元神重創,丹田破裂,經脈盡損。……居然傷得這麼重?」
眼下還得找個地方修復這具破敗軀殼,淬鍊肉身,肉身不強,一切修為皆是空談。
他拐入街角,在電線桿上看見一張房屋出租GG,當即撥打電話。
沒過多久,一名中年婦女匆匆趕來,把幾張房源介紹推到陸塵面前。
「說說你想要什麼樣的房子,預算多少?」
陸塵一臉嚴肅。
「客廳要足夠寬闊,屋內立九根承重巨柱,地面整塊混沌玉石鋪成,天花板鑲嵌星辰原石,要是條件允許,屋裡放一把龍骨打造的座椅。」
房東大媽嘴角抽了抽。
「小伙子,你這要求我真滿足不了。咱們城裡沒有這種房子。」
陸塵微微點頭。
「無妨,一間簡簡單單的客房便夠用。」
二人穿過幾條巷子,
大媽推開房門,昏黃的燈光下,她望著渾身又濕又黑、只剩兩顆眼球泛白的陸塵,愣了一秒,一臉鄙夷說道:
「就是這間屋子了,水電單獨算,網費五十一個月。房子不大,但遮風擋雨沒問題。房租一千五一個月,押一付三,一次性交三個月房租加一個月押金。」
她頓了頓,繼續叮囑:「不能在屋裡大肆改造,不能帶一堆人回來吵鬧。要是損壞家具家電,退房的時候得照價賠。想租就先交錢,今天就能給你鑰匙。」
陸塵黑著臉掃了一眼四周,屋裡沒一件像樣家具,老舊床鋪、少腿木桌。還算欣慰的是牆上掛著一台老舊五級能效空調。
床雖然舊,床頭柜上東西擺得還算整齊,杯子、茶壺、空調遙控器,最貼心的是,還放著一卷衛生紙。
「刷卡!」
一張卡直接甩給大媽。
大媽接過卡,在POS機上一刷,嘟嘟兩聲報錯,機器彈出支付失敗的提示。
只見她臉色一沉,接著又嘗試了一遍,依舊傳來「嘟嘟嘟」的聲響。
她直接將卡甩了回去,不耐煩地說道:
「付不了。你這卡凍結了,你是換一張卡?或者掃碼現金都可以。」
「凍結了?」
陸塵神色微微一頓。不用想也知道原因,這張卡原本是父親陸豐盛給他打零花錢用的。如今公司破產,銀行卡自然跟著被凍結。
見陸塵這樣,大媽眉頭一豎,開口譏諷:「你打算怎麼付錢?不會沒錢,在這浪費老娘時間吧。」
「知道了,我讓人送錢過來。」
陸塵自然也沒給好臉色,修真界幾千年,沒人敢給自己臉色,各大門派的宗主長老見到自己也要恭恭敬敬的。
結果在這個世界真的是沒人拿自己當根蔥啊。
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喂!大保,給我送點錢過來。對,城南街道,拐進老胡同!」說完直接掛斷電話,等著人過來救急。
「那我坐這兒等等。」
大媽聽完態度瞬間好了不少,拉過椅子坐下,那肥胖的身軀壓得本來搖搖欲墜的椅子更是雪上加霜。
陸塵也懶得理她,打算先去衛生間沖洗掉身上的污泥雨水。
他走到衛生間門口,擰下把手,推開門。
下一秒,
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高分貝尖叫響徹整棟樓道,驚飛了屋檐下躲雨的成群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