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眾人渾身冷汗直冒,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方才轉瞬即逝的安寧,難不成,跟剛剛離去的陸塵有關?
他在,萬獸匍匐。
他走,萬獸復甦。
而現在,這份底氣要走了。
顧雲帆、溫若瑤等人臉色瞬間煞白,剛才糾結的道義、名聲、旁人指責,在此刻極致的生死危機面前,變得荒唐又可笑。
百米之外苦戰的烈焰門眾人,也察覺到這邊動靜巨變。
他們愕然發現,剛剛一動不動的獸群,已然徹底暴走,朝著青雲宗方向蓄勢待發!
楚景玄渾身一僵,瞳孔驟縮,死死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清冷背影。
他厲聲大喝:「快!跟上他!」
一名弟子咬牙:「誰愛救誰去救。」
眾人收攏陣型,快步追向陸塵離去的方向。
身後威壓散去,上百頭凶獸凶性復甦,咆哮四起,到處追擊落單散修。
百米外的烈焰門眾人看著青雲宗撤走,嘴邊斥責瞬間僵住,只剩錯愕。
青雲宗眾人提速疾馳,很快追上了陸塵的背影。
楚景玄快步上前,壓下心底震動,神色複雜地看向陸塵,低聲開口。
「方才谷口那些凶獸……為何你一走,便驟然發狂?」
陸塵腳步沒有停下,頭也只是微微側了半分,神色平淡。
「秘境異獸性情本就反覆無常,我哪裡知曉其中緣由。」
顧雲帆在身後欲言又止,還想繼續追問。
陸塵淡淡掃了他一眼。
「眼下避開麻煩要緊,糾結那些,沒有意義。」
眾人見問不出半點眉目,就此閉口,下意識往陸塵的身側靠攏了幾分。
一行人穿過層層古木,轉過山坳,抬眼便望見前方山壁。
大片枯藤纏繞遮掩,一道古樸厚重的石室石門半露在外。
絲絲悠遠古老的氣息,順著門縫緩緩彌散開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石室之內必定藏有秘寶。
可石門表面布滿古老鎖紋,道道紋路縱橫交織盤繞在一起。任憑眾人反覆肉眼打量,完全找不到半點開啟的頭緒。
而石室門前,早已站滿了兩撥人馬。
玄冰閣一眾弟子素白長袍,周身寒氣翻湧;崇正古宗門人衣飾古雅莊重,神色倨傲。
兩隊人隔石相對,氣息相互對沖,顯然已經在此對峙了一段時間,誰也沒能奈何對方。
聽見腳步聲,兩方同時轉頭,目光落向剛剛趕來的青雲宗一行人,身上大都掛了彩。
崇正古宗為首弟子神色倨傲,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上古石室機緣重大。石門尚且無法開啟,此地危機四伏,以你們眼下的狀態,不適合在此摻和,速速退開。」
玄冰閣領頭女子眉眼冰冷,淡淡補了一句。
「一路倉皇奔逃,自顧尚且不暇,何必來蹚這渾水。」
就在這時,身後遠處,隱約傳來凶獸此起彼伏的咆哮,追趕而來的獸潮,距離已經越來越近。
三方聚於石室之前,石門緊鎖難開,身後獸潮步步緊逼,局面瞬間變得棘手起來。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此刻萬萬不可自相爭鬥。一旦交手耗損實力,近處獸潮順勢撲殺過來,在場誰也活不下去。
玄冰閣與崇正古宗兩方雖敵意暗藏,氣息相互抗衡,卻無一人敢率先發難。
崇正古宗領頭弟子目光掃過青雲宗,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聽聞青雲宗手握鎮獸秘寶,谷口坐視烈焰門死傷,果然好一副名門做派。跑到此地,是打算依仗秘寶搶占遺蹟?」
玄冰閣那名白衣女子冷眼插話,言語絲毫不留餘地:「真有那般秘寶,何用狼狽奔逃。依我看,不過是沽名釣譽,拿旁人性命換來了苟活。」
楚景玄上前一步,沉聲開口:「谷口之事內情複雜,諸位莫要被流言蠱惑,肆意詆毀我青雲宗。」
崇正古宗領頭弟子嗤笑出聲:「內情?烈焰門血流遍野,唯獨你們安然脫身,還有什麼好辯解的。」
玄冰閣白衣女子眉眼一寒:「不管是秘寶還是僥倖,你們一身嫌疑在此,這處遺蹟,輪不到你們插手。」
楚景玄眉眼微凝,轉頭掃過林間,「現在不是爭辯這些的時候,附近獸潮的咆哮聲越來越近了。」
崇正古宗弟子壓下滿臉譏諷,神色徹底沉冷:「廢話不多說。眼下唯一活路,三方合力破開石門,入內躲避獸潮。」
玄冰閣白衣女子微微頷首,眼神冷冽肅穆:「暫時擱置紛爭,優先避險。誰能開啟石門,遺蹟機緣便歸誰,其餘人不得爭搶覬覦。」
兩大頂級宗門當場達成停戰默契,同時轉頭,目光冰冷落向青雲宗眾人。
「你們,可同意?」
楚景玄沒有半分猶豫,點頭應允:「可以。」
三方圍到石門前。
崇正古宗弟子揮掌猛轟石門,紋路微光一閃,力量直接消解。
玄冰閣弟子凝寒冰凍鎖縫,冰層瞬間崩碎,反震傷人。
楚景玄帶人輪番揮劍劈斬,只爆出陣陣叮叮噹噹的脆響,石門光滑依舊,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崇正古宗隊伍里,一道年輕身影緩步踏出。
「你們修為不夠,才破不開古禁。」
全場氣息隨之一沉,修為低的弟子不由自主往後縮,一股厚重威壓籠罩全場。
青雲宗幾名弟子低聲議論。
「這人誰啊?氣息怎麼這麼強?」
「江硯你不認識啊?」
「江硯?」
「他乃是崇正古宗近年最拔尖的護法天才,年紀輕輕就踏入宗師境界!」
「是啊,在俗世江湖,這就是普通人窮盡一生也摸不到的天花板。」
聽到這番吹捧,江硯高傲的頭顱抬得更高,緩緩擼起袖口,體內內力轟然騰湧而起,磅礴雄渾的力量盡數轟向石門。
轟!
一拳砸下,空氣微微一顫。
轟!
再一拳砸下,石門依舊屹立挺拔。
他青筋暴起,咬牙蓄力,再度揮拳。
轟轟轟!
接連數拳瘋狂輪番轟擊!
可厚重石門仍舊紋絲不動。
每一拳落下,強橫的反震之力都會順著臂膀反噬而回,震得氣血翻湧。
江硯悶哼一聲,連退幾步,嘴角滲出血絲。
「不行……有道禁制,遇強則強。」
話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隨即人群之中響起細碎的竊竊私語。
「連宗師全力出手都奈何不了,這禁制也太離譜了。」
「連他都破不開這道門……那我們還有什麼辦法?」
「這下完了,再拖下去,獸潮恐怕就要合圍上來了。」
此刻眾人的心,盡數沉了下去。
「單靠蠻力看來行不通,這兩扇石門像是有陣法護體。」
崇正古宗一名老者皺起眉頭,指尖撫過石門上流轉的紋路,「石門的符文中心各缺一處拼接,好似開啟石門的關鍵。」
陸塵站在人群外圍,神色漠然看向石門。怪鳥符文盤旋排布,正中那兩處凹陷孔洞清清楚楚顯露出來。
所有線索自望見石門的一瞬,便在心底串聯完整。
他指尖微抬,悄然撫過頸間吊墜,動作極輕,隱在衣袖之下,無人察覺。
就在這時!
「嗷——!」
一聲狂暴嘶吼驟然在林間炸響。
幽暗密林深處,密密麻麻的猩紅獸瞳盡數亮起,死死鎖定石室石門的方位。
整片山林劇烈震顫,枯枝碎葉簌簌墜落。
數不清的凶獸衝破密林屏障,獠牙外露,腥風撲面,黑壓壓的獸潮如同滔天潮水,席捲而來。
在場三大宗門弟子瞬間頭皮發麻,渾身寒毛直立。
方才還心存僥倖、暗自對峙的眾人,此刻徹底慌了神。
「來了!獸潮徹底合圍了!」
「來不及了!根本撐不住這麼多凶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