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整個人愣在原地。
心中又驚又喜。
張遼?
真的是張遼!
只是為什麼會來的這麼早,早到讓他實在是始料未及。
穿越過來這麼久,又一直管理部曲,他也漸漸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雖略有失態,但也很快恢復。
他看向蘇雙,拱手道:「多謝伯儔的仗義相助,劉備不勝感激。」
蘇雙打量著劉備,也是驚疑前面劉備的神色異樣,試探的問道:「劉君,這張遼你認識?」
劉備搖頭:「洛陽外派之人,我又哪有機會認識?」
「只是操持部曲數月,如今得聞朝廷再度在地方募兵,心中一時欣喜。」
「如今天下不平,大丈夫理應報效國家,建功立業。」
劉備簡單回應了兩句,並不願就此多說,話鋒一轉,道:「伯儔,你如今想北上,我並不想勸阻。」
「但作為相識之人,還是忍不住勸你多加等待。」
「若是我聽聞的消息為真。」
他抬起頭,看著蘇家那一輛輛滿載貨物的馬車,沉聲道:「只怕你此行上去,恐會遭遇圖財害命。」
蘇雙臉色一變。
他回頭看了眼商隊,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為了這趟北上,他可是砸了大錢,為的便是趁著跟韓寬熟識,從他手中儘可能多的買下一些東西。
只是眼下,劉備的話,讓他猶豫了。
若北方戰事真的失利。
他大搖大擺的帶著這麼多貨物北上,只會淪為那些潰兵劫掠的對象。
到那時,極可能錢掙不到,命還沒了。
蘇雙深吸口氣,最終還是對北上戰事的不安,壓過了貪婪。
他緊緊盯著劉備看了一會,咬牙道:「好,那我就再信劉君一次,再等幾天!」
「但劉君,我把話說在前頭。」
「若這幾天北方依舊什麼消息都沒有,那就莫怪我蘇雙匹夫之怒了!」
蘇雙眼中難得的閃過一抹狠厲。
劉備笑著點了點頭,絲毫不在意,「伯儔儘管放心,這次不會讓你失望的。」
蘇雙看著劉備,最終拱了拱手,轉身帶著車隊離開了。
劉備站在里門口,目送著蘇雙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突然握了握拳,用力的振臂揮出。
「真是天助我也!」
「哈哈。」
劉備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
他這幾個月,一直在擔心,時間來不及。
沒曾想,蘇雙這次北上,竟給他帶來了這麼驚喜的消息。
張遼已經外出募兵了。
而在剛才那一番驚愕之下,他已大致猜到為什麼會這麼早了。
無他。
因為合理合法。
歷年來春冬交換之跡,往往都是寇賊最為猖獗之時。
何進身為朝廷大將軍,為安撫地方,派人外出『為國募兵』,『防備寇賊』,本就是職權所在。
其他人就算有所猜疑,也抓不到絲毫『圖謀不軌』的證據。
而且眼下正值春耕。
民間黔首、耕夫,都會忙於耕種,並不會有太多人會去應徵。
這些外派的將領,便能就此滯留地方。
一旦朝廷有變,何進身為朝廷大將軍,就能直接以『穩定局勢』的名義,召各地募兵入洛。
這做法不可謂不精明。
只是何進估計怎麼都沒想到,他最終會在局勢全面占優,勝券在握的局面下,被突然殺死。
以至於一切後手都成全了他人。
而據他的猜測,何進之所以敢這麼早就開始採取行動,只可能是一個原因。
便是靈帝身體出事了。
劉備深吸口氣,將心頭各種思緒壓下。
他抬頭,看向洛陽的方向,臉上露出一抹笑:「既然大將軍已開始動作,那我這邊也該有所行動了。」
「厲兵拔劍,就在今朝!」
他轉身,朝『里』內走去。
等劉備一回來,關羽、張飛、簡雍,立即涌了過來,臉上滿是期待。
剛才里正來傳話,他們自是聽到了。
作為少數知情劉備想法的,他們自是對此期待已久。
劉備看向三人,笑著點了點頭。
聞言。
三人都面色一喜。
他們這段時間,心一直懸著。
對進京入洛之事,他們是既緊張,又期待,還帶著幾分彷徨。
怕,劉備說的是真的。
但也怕,最終是空等一場。
關羽拱手,臉上還帶著幾分沉著,壓低聲音問道:「兄長,大將軍當真在地方募兵了?」
劉備看向關羽,眸光微動,試探著問道:「消息已經確定了,而前去募兵的將領,叫張遼,據說跟雲長還是三晉同鄉。」
說完。
劉備暗含期待的看著關羽。
只是讓他失望了。
關羽在聽到張遼二字時,並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完全是陌路人。
關羽感慨著道:「兄長遠在千里外,卻能從一些零散的消息中,判斷天下局勢,當真是神乎其神啊。」
劉備笑道:「我哪有那麼厲害,只是僥倖從盧子美那聽聞了這些朝中大事,略有所感。」
「而且大將軍將在地方募兵,也是盧子美說出的,我可不敢居功。」
張飛滿臉興奮,激動道:「那大哥,我們這是不是要準備出發了?」
「這幾個月,天天在這站軍姿,連手搏、刀劍,可是憋死我了!」
劉備哈哈一笑,道:「是可以提前做準備了,不過怎麼把部曲帶出去,我還得好好想一想。」
張飛撇嘴,不屑道:「我們要走,那縣令還敢攔我們不成?」
劉備看著張飛,正色道:「哪有那麼容易,我們此行可是要去河間,途中更是會路過不少郡縣。」
「眼下正值地方備寇時節,突然有外兵行至地界,若無官府憑證,很容易引起地方誤會。」
「我們是去投軍的,不是去惹麻煩的。」
「不過此事,我已有主意。」
「你們這幾日,就先各自回家收拾行李,等我這邊的事辦妥,便立即出發。」
關張跟簡雍對視一眼,也知道劉備說的在理,紛紛點頭應諾。
得到確切消息,關張又重新回了隊列,繼續帶著部曲操練。
劉備則是隨地坐了下去。
對於如何帶兵出去,他其實早就想了好幾個辦法。
最簡單的便是化整為零。
或者就是求見縣君,以自己的聲望,來換取一個外出憑證。
不過眼下時間這麼充裕,他的心也漸漸大了起來。
他不只是想出去,還想藉機兼顧一下洛陽事。
畢竟,現在的洛陽他可是有很多熟人。
比如曹操、袁紹。
以及盧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