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豐邑,中陽里。
「嗒嗒!」
姜淵在前,孟明落後他半個身位,兩人走在市集街道上。
豐邑十亭的戰爭並未影響到這座鄉邑的安寧,依舊人頭攢動,繁華如初,嘈雜的聲音響徹四面八方,商賈小販、行人往來,絡繹不絕。
【尊敬的獵妖師,你來到了遂古之初的赤龍巢,這裡是赤龍皇最初的巢穴,更是祂與黑鳳凰的定情之所。】
【任務開啟:親臨赤龍帝巢,與黑鳳凰展開第一次交談!】
【獎勵:龍血玉一枚。】
姜淵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赤龍皇、黑鳳凰,真有意思啊。
「軍候。」
「前方便是劉季的家了。」
指著不遠處的院落,孟明示意道。
「嗯。」
姜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占地約一畝半的院落,茅草做頂,夯土壘牆,牆面上還刷了草泥,樸實無華,像這樣的庭院在中陽里已經很不錯了,普通黔首的家不過兩、三間茅草屋。
「咯咯!」
「阿姊,來追我呀。」
劉府的院門敞開著,裡面傳來童稚笑聲,姜淵走進去一看,院中栽種了一顆兩人環抱的窮桑,滿樹桑葉已經變得有些發黃,地上還掉落了不少,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在追逐著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
「你是什麼人?」
少女看見姜淵,大著膽子上前質問。
「你又是何人?」
姜淵低著頭看向少女,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叫劉元,這裡是我家,你為什麼會在我家裡,你要是說不上來,我就讓爹爹來抓你。」
「我爹爹是泗上亭長,管著好多好多人。」
少女俏生生的說道。
「那你快去叫你爹爹吧,我在這等著你。」
姜淵拂了拂手,只覺好笑,面前的少女應該就是後世的大漢魯元公主,嫁給了趙王(宣平侯)張敖,她的女兒張嫣是漢惠帝劉盈的皇后。
劉元打量著姜淵,愈發覺得他們不是好人,小跑著往裡面去,一邊跑一邊喊:「阿爹,阿娘,有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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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見後,忍不住看向姜淵,誰知姜淵不以為然跑到劉盈面前,逗弄起了未來的漢惠帝。
與此同時,劉季、呂雉在聽見劉元的聲音,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何方宵小,膽敢欺負我侄女。」
樊噲大喝一聲,魁梧的身軀出現在二人面前,可當他看清楚姜淵的面容時,整個人愣住了。
「樊噲。」
「怎麼不上啊?」
劉季跟在他身後出現,話語中帶著些許不滿。
「大哥。」
「是..是姜屯長。」
樊噲猶豫著回道。
『姜屯長!』
劉季立馬看了過去,窮桑樹下和自己兒子玩耍的人不是姜淵,又是誰呢。
「哎呀。」
「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姜老弟,小女無狀,切莫見怪。」
劉季臉上立馬掛起了笑容,上前相迎。
「阿盈,來娘這。」
呂雉連忙朝劉盈招了招手,劉盈屁顛屁顛的朝著呂雉跑過去。
「劉兄。」
「你有一對可愛兒女,讓我甚是羨慕。」
姜淵細雨和風般揭過這個小插曲,誇讚起劉元與劉盈。
「哈哈哈。」
聞言,劉季發出爽朗大笑,立即朝呂雉說道:「娥姁,這位便是姜淵,姜賢弟。」
「姜屯長。」
呂雉一手挽著劉元,一手挽著劉盈,神態溫和的打了個招呼。
「劉夫人。」
姜淵忍不住打量起眼前這個被後世稱呼:千古一後的女人,皮膚白皙,五官輪廓分明,高顴骨,瓊鼻尖挺,一雙狹長的美眸仿佛能看透世事人心,真可謂布衣荊釵難掩國色。
【叮,任務已完成!】
此時,腦海中響起機械提示聲,姜淵悄無聲息的將手中那枚龍血玉塞進了隨身攜帶的小兜中。
呂雉同樣在審視姜淵,身形高大,劍眉星目,五官如刀削般稜角分明,就算是在她見過的那些世家子面前,姜淵的風采亦不落下風,難怪能建立這般基業。
「大兄。」
「還是先請姜屯長入內一敘吧。」
劉交最後出現,開口建議。
「對對對。」
劉季連連出聲:「四弟想得周到,姜老弟,這邊請。」
「嗯。」
姜淵微微點頭,跟在他身後,一併進了里宅。
...........
片刻後,劉府內宅。
劉季、樊噲、劉交還有剛剛趕來的周勃坐在左側,姜淵、孟明坐在右側,兩方人馬誰也沒先說話。
「我一路走來,見到絡繹不絕的青壯趕往這裡。」
「想來是劉兄之聲名吸引了他們。」
姜淵率先打開了話題。
「賢弟過譽了,蒙豐邑父老抬愛,稍稍有些聲勢。」
劉季話語中隱隱有些自得,他手下人馬已經有一千二百之數,是沛縣秦軍的兩倍之多。
「我麾下只有二百五十人,相較於劉兄麾下,顯然是不夠看的。」
「不知劉兄今日喚我前來,可是準備攻取沛縣,給予暴秦重重一擊。」
「咳咳。」
劉季差點沒被口水嗆到,他是有些膨脹,但還沒有膨脹到這種地步。
第一次見到姜淵的周勃心中不免生出了感慨:『當真是智勇之士,處事滴水不漏!』
「姜屯長。」
「豐邑消息封鎖不了多久,沛縣秦軍知曉此事,定然會將我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我大兄今日特地請你前來便是為了商榷應對之法。」
劉交冷靜的提出了問題。
『有點意思。』
姜淵眼底掠過一抹異色,後世只知劉季的豐沛班底,對劉季的家人少有提及。
劉季長兄早逝,次兄劉仲經商為生,四弟劉交年少好讀書,多才多藝,胸有大志,曾與魯人穆生、白生、申公一起到荀子的學生浮丘伯門下習《詩經》,後因秦始皇焚書坑儒才被迫離去。
他是劉季最信任的人,更是漢王朝的締造者之一,後來被封為楚王,其後裔更是劉姓中最為繁盛的一支,號稱彭城劉氏。
毫不誇張的說,劉季能從沛縣起兵到建立漢朝,最大的謀主便是劉交,此人之才不可小覷。
「四弟所言極是。」
「我們都在一條船上,一定要守望互助,共舉反秦義旗。」
劉季接過劉交的話茬,把自己和姜淵捆綁到一起。
「是極。」
樊噲、周勃齊齊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