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李世民以八百人在玄武門出其不意地擊殺了自己的兄長李建成以及弟弟李元吉,迫使唐高祖李淵只得承認他為太子,帝國繼承人。
次年,已經登基稱帝的他正式改元貞觀。
就在李世民正雄心萬丈地帶領著自己的心腹天團準備勵精圖治的時候,大唐的四境卻依舊是山雨欲來。
拋去位於北方和西方的突厥人和吐谷渾人依舊虎視眈眈不說,就連嶺南的地盤也不是那麼穩當。
在嶺南高州有一個縣,叫齊安。
但其實這個地方既不整齊,也不安全。
因為此地的縣令陳承親不是漢人,而是出身嶺南俚僚的首領豪帥。他曾在武德年間依附冼寶徹一起造反,後被馮盎擊敗後,強行把他的部族遷到此地。
這讓陳承親十分憋悶!
於是為了緩解壓力,也為了報復馮盎投靠的唐朝,還為了搶奪財貨,陳承親就背著馮盎,開始在牢水,陽江之上開始劫掠。
目標就是那些被唐朝安插到嶺南的官員!
此刻夜涼如水,但坐在自己外宅的陳承親心中卻頗有幾分火熱,端著酒杯的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噗通噗通!
隨著幾聲悶響,一個年紀約三十多歲,但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跟一個十六七歲,含苞待放的少女,還有兩三個姿容俏麗的美婢被人粗暴地從門外推了進來,摔在了地上。
「哎呦,這不是蘇夫人和蘇娘子嗎?」
坐在屋內主位的陳承親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俯視著這些女子。
看著她們一個個衣衫不整,臉上更是帶著驚惶不定的神色,陳承親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的快意。
「你們走的時候我是怎麼說的來著?」
他從自己的位置上起身,臉上依舊帶著戲謔的笑容,邁步走到這些女子的面前。
啪!
陳承親俯下身,用手輕輕的在少女的臉上拍了一下,隨後捏住少女的下巴,用力把她的臉拎起來,朝向了自己。
「我說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然後你看這連一天都不到,我們就又見面了,快不快?」
「陳縣令!」
在慌亂之下,那位中年女子,也就是已經死於非命的蘇縣令的妻子一臉崩潰的跪在了地上,朝著陳承親連連叩首,哀告求饒。
「求求你放過我們母女吧,我們願意為奴為婢的伺候你……」
「為奴為婢……呵呵!」
陳承親側過頭,用手摸著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著對方,眼中閃過了一抹輕蔑的表情。
「蘇夫人,你這種人老珠黃的貨色就不要想伺候某家這種好事了,換成你的女兒還差不多!」
一邊說,陳承親一邊扭頭對著旁邊的幾個穿著俚僚服飾的大漢說道。
「你們幾個還費勁把蘇夫人帶回來幹什麼,為什麼不在船上就直接送蘇夫人跟她的郎君一起上路……」
聽到陳承親的話之後,那些俚僚大漢立刻手持鋼刀圍了上來,似乎是想要彌補錯誤,把這位蘇夫人亂刀砍死,頓時嚇得蘇夫人面色慘白,身體癱軟。
「把刀收起來!」
在看到這些俚僚大漢的動作之後,陳承親頓時沉下了臉,怒斥了一聲。
「不要給我屋子裡搞的血呼啦碴的。而且蘇夫人好歹是大唐官員的親眷,咱們還是要給她點體面的。
上繩子,給我一點一點的勒死她!」
聽到陳承親的命令之後,這些俚僚大漢們隨即無聲地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刀子,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繩索,圍攏了上來。
在女子們的掙扎呼救中,兩個俚僚大漢一左一右按住了蘇夫人,防止她掙扎。
而剩下的兩個人則是將繩索套在了她的脖子上,隨後雙手用力,一點一點地將麻繩勒進了她的皮肉中。
「呃……」
脖頸被勒的蘇夫人嘴裡發出了幾聲含糊的聲音,一臉哀求的看向了陳承親,似乎是希望他可以改變主意。
但他依舊不為所動,反而因為眼前這個殘忍的場面而臉色興奮,嘴巴都不自覺地張大了。
「對!就是這樣,你們不要太用力,就這麼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勒死她!」
唰!
下一刻,一把飛刀忽然旋轉著從屋子的窗外飛了進來,準確地從繩索上一掠而過。
險死還生的蘇夫人倒在地上,用手捂著自己的喉嚨,上氣不接下氣地咳嗽著。
「誰!」
在看到眼前這一幕之後,陳承親頓時勃然大怒,他一拍自己身側的几案,整個人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誰敢壞某家的好事?」
就在陳承親的話音剛剛落下,在場的這些人耳邊忽的傳來了一個清朗的吟詩之聲。
「欲整鋒鋩敢憚勞,凌晨開匣玉龍嗥。」
隨著話音,一個手中拎著長劍的青色人影已經從門外昂然直入。
「手中氣概冰三尺,石上精神蛇一條。」
「裝神弄鬼!」
在看到眼前這個仗劍高歌的青色人影之後,陳承親本來的滿腔怒火立刻有了一個發泄的地方。
他用力地一揮手,對著屋中的這些自己的下屬們斷喝一聲。
「給我上,弄死他!」
聽到陳承親的這句話之後,在場的那些俚僚大漢們立刻抽出了自己腰間的長短刀具,朝著青色人影一擁而上,就沖了過去。
在看到這以眾凌寡的一幕之後,在場的這些弱女子們瞬間就發出了驚呼。
而青色人影則是絲毫沒有慌亂,甚至在抬手將劍鞘從長劍上撥離的時候,嘴裡還在朗聲長吟。
「奸血默隨流水盡……」
唰!
隨著一道雪色的劍光瞬間從青色人影的手中射出,下一刻血花就在大漢的胸前綻放,而他本來凶神惡煞一般的表情也瞬間凝固。
緊接著,青色人影腳下一個錯步,在躲開了地上的某個女婢的同時反手一刺,長劍擦著另一個大漢劈下來的刀鋒,插入了對方的咽喉之中,從後頸刺出。
「居然是個高手!」
在看到自己這些常年在牢水陽江劫掠,武藝精熟的手下居然在這個青色人影之前一個照面都走不過去,陳承親的臉色頓時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但他畢竟是精通武藝的俚僚豪帥,此時不但沒有想要逃走,反而一把抽出了自己掛在身後的彎刀。
「結陣!一起上!」
就在陳承親下達命令的時候,青色人影嘴裡上一句的詩才堪堪念完,開始吟誦下一句。
「凶豪今逐漬痕消……」
聽到陳承親的命令之後,剩餘的五個俚僚大漢里最靠近青色人影的四個人頓時毫不猶豫地兩兩靠攏,彼此掩護。
而剩餘的那個大漢則是後退了一步,似乎是想要跟身後的陳承親組成一隊。
唰!
但還沒有等那個落單的俚僚大漢退到陳承親的身邊,就看到青色人影沒有握劍的手臂一揮,一道白光就從他的手中射出。
「呃!」
下一刻,那個落單的俚僚大漢頓時一臉錯愕的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
在他的咽喉上,此刻竟然多了一把雪亮的飛刀,就跟剛才飛入,割斷勒著蘇夫人脖頸的飛刀一模一樣。
「小心……」
在看到這個青色身影居然還有這麼準的飛刀之術,陳承親向前邁進的腳步瞬間就是一縮。
該死的!
他平日因為擔心有人報復的關係,身上都穿著甲冑的,結果偏偏今天為了好好享受一下蘇縣令的女兒美婢,所以就給脫了。
要是他還有甲在身,何懼此人的飛刀?
就在陳承親被青色身影的飛刀所懾,腳下略有遲疑的時候,對方已經毫不猶豫地朝著左邊那一組兩人的俚僚大漢卷了過去。
唰!
下一刻,青色身影空著的左手忽的抬起,在面前這兩個彼此掩護,互為戒備的俚僚大漢的眼前一閃。
瞬間一個強光憑空出現,直接罩在了左邊這個大漢的眼睛上。
現在本來就是深夜,屋內雖然點著燈燭,但光芒也並不強烈,於是在這道強光的一射之下,那位俚僚大漢頓時就感覺雙目刺痛。
「啊!」
就在這個被強光晃了眼的大漢不自覺地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雙眼的時候,青色的人影已經從他們兩個的側面一晃而過。
而他手中的長劍也如同電光火石一般,在空中一個轉折,從本來防護還算嚴密,但現在已經變得破綻百出的兩個俚僚大漢的致命之處划過。
「削平浮世不平事……」
青色人影一邊仗劍高歌,一邊身體一個轉向,朝著屋內剩餘的最後兩個俚僚大漢撲去。
但當看到青衣身影朝著自己撲過來之後,那兩個本來還凶神惡煞一般的俚僚大漢卻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呼,居然同時來了一個掉頭,逃跑了。
但這也無濟於事。
隨著青衣人影手腕連點,他們兩個的後心也一人多了一把飛刀,身體一個踉蹌之後,也倒在了地上。
「與爾相將上九霄!」
念誦這最後一句詩的時候,青衣人影終於緩步走到了燈光之下,露出了一身青色的道袍,以及那俊逸絕塵的面容。
這個莫名出現的青衣道士的目光先從地上的蘇夫人等滿臉驚惶的女子臉上掃過,露出了些許遺憾之色。
隨即,這個青衣道士再次轉頭看向了已經變得面色慌張,眼神飄忽,頻頻打量四周,似乎是在考慮怎麼逃走的陳承親,語氣平靜地說道。
「陳承親,貧道收你來了!」
「你……你是誰?」
雖然在看到這個青衣道士宛如砍瓜切菜一般就殺死了自己六七個隨從之後,心裡已經一片慌亂,但陳承親還是努力地撐著自己的架子,威脅道。
「我告訴你,這齊安縣有我萬餘的族人,你要是膽敢對我做什麼的話,你一定會遭遇到我僚人部族的不死不休的報復……」
唰!
還沒有等陳承親把話說完,就看到青衣道士已經宛如乘風一般,從他的身邊飄逸而過。
緊接著,陳承親就感覺到自己好像高高的飛了起來,而他的耳邊也傳來了青衣道士最後的一句話。
「沒關係,在你的族人報復貧道之前,貧道一定會先發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