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把人大卸八塊再還原的人體魔術,孔霄上輩子看過不少,原理也非常清楚。
所以一開始他對於妖神祠的這些人體魔術並沒有太過在意,直到他從軒轅集那裡看到了妖神祠的這幫混蛋表演的過程記錄。
那是一場小型的神跡展示,負責人就是剛剛被孔霄斷了四肢的那位儂姓巫師。
展示的開頭跟孔霄上輩子看到的情況有點像:
比如說先由普通的妖神祠巫祝推出來一個用來供奉妖神的祭品箱,箱口大開,讓人看到裡面什麼都沒有。
隨後儂巫師跳入箱內,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四肢從箱子側面的孔洞伸出。
然後接下來就不一樣了:
因為此時另一個負責的巫祝並不是在箱子上動刀,還是不流血的那種,而是上前就是咔嚓咔嚓幾刀,頓時血光四濺,將外露的四肢直接斬落在地。
此時,其餘幾個巫祝立刻上前,拿起還在滴血的斷手和斷腿走一圈,給其他人演示,讓他們看清楚,這確實是剛砍下來的。
展示完畢之後,他們會把斷手和斷腿丟入祭品箱,正式開始祭祀妖神。
等到祭祀結束之後,儂巫師再從祭品的箱子裡爬出來,當眾展示自己已經恢復的毫髮無傷的手臂。
必須承認!
在看完了丹鼎門弟子從陽春縣百姓的嘴裡打聽出來的妖神祠神跡展示的情況之後。
孔霄的怒火壓都壓不住了。
畢竟想要當場展示被砍下的手臂,還不會被現場的觀眾發現漏洞的話,只有三個辦法:
第一,你掌握著傳說中的幻術,可以讓所有觀眾誤以為你被砍斷了四肢。
第二,做四個足以以假亂真的道具;
第三:找個替身提前藏在箱內,把他四肢砍下來。
第一條自然不可能,而以這幫邪教徒的技術水平,孔霄也不相信他們能做出來以假亂真的斷臂斷腿的道具。
所以答案就很明顯了!
既然你們這些邪教徒不拿人當人,就別怪貧道也不拿你們當人!
……
「啊……!」
四肢被斷的儂姓巫師此時正在血泊中來回翻滾,發出了悲慘的呼號。
雖然他曾經表演過無數次四肢斬斷之後,只要把斷肢丟進他所在的木箱裡就會重新長好的神跡。
但這一次失效了……
因為他這一次被斬斷的是他自己的四肢,而不是他們或誘騙,或強迫找來的替身。
「儂巫師……」
另一邊,已經殺入了人群中的孔霄正一邊側身閃開旁邊兩個巫祝手中武器,一邊將自己的長劍從某個資料上沒提及的小巫祝咽喉之中抽出。
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甚至還有空好整以暇地朝著正在慘嚎的儂巫師的方向看了一眼,調侃道。
「你還在那兒喊什麼,四肢被斷對你來說不是家常便飯嗎?現在趕快把四肢接上,祈求妖神神力啊!
你放心!
按照你之前展示神跡時候的情況來看,最多一刻鐘你就能長好了……
咦!
你是也曾經展示過神跡的陳巫是吧。」
話音未落,孔霄的身影如同電光火石一般,從他側面的一個矮胖子巫祝的身邊閃過,手中長劍電芒一閃。
唰唰唰唰!
下一刻,矮胖子陳巫師就跟之前的儂巫師一樣,四肢盡斷,摔落當場。
兩聲慘嚎之聲開始在妖神祠內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在看到衝上去的陳巫也跟儂巫一樣直接倒地,跟在他身邊的幾個妖神祠的弟子不由得心下一顫。
「……」
在看到自己這邊即使號召妖神祠的人全都衝上去圍殺那個丹鼎門的小道士,但對方卻宛如閒庭信步一般,在他們之中縱橫來去……
不僅反殺了他們兩三個人,還精準地發現了自己的助手陳巫,並斬斷了對方四肢之後。
祖珍儉終於怕了!
身為嶺南有數的大巫師,他之前也曾經會過不少號稱擁有神通的人。
比如跟這個小道士斗過法的何婆與李恆。
但那些人都是假的!
所以在今天之前,他想當然的以為這個所謂神通廣大的丹鼎門小神仙也肯定是假的。
對方了不起就是學過那種真正的,可以高來高去的武學,所以身手比一般人敏捷,看起來像是神仙而已。
這樣的人他雖然肯定打不過,但有大儺十二獸撐腰的他也不怕。
在完全不懼傷痛,還力大無窮的十二獸的圍攻之下,你一個僅僅練過十來年武的道士又能如何?
結果沒想到撞上鐵板了!
對面真的有神通!
「你們幾個……」
祖珍儉看著在場中來去自如,甚至又抽空斬斷了自己另一個助手梁姓巫師的四肢的小道士,狠狠地咬了咬牙,眼中凶光一閃。
「去偏殿把那位獨孤刺史和黃縣令叫出來,讓他們以擅殺無辜的罪名,把這個小道士抓起來。
他們兩個要是不願意的話,你們就把他們抓起來,刀架在他們脖子上,讓他們去喊。
我倒要啊看看,他一個名門正派的道士是敢對抗朝廷,還是敢看著朝廷大員死在他面前。」
……
聽到他的話之後,這幾個妖神祠的弟子不敢怠慢,立刻答應了一聲之後就各持刀槍衝到了偏殿的門前。
砰!
妖神祠弟子們一把推開大門,對著裡面的獨孤瑛大聲喊道。
「獨孤刺史,黃縣令,祖大巫有命,讓你們趕緊出去喝止丹鼎門的那個正在行兇殺人的妖道。」
「你說什麼?」
聽到這幾個妖神祠弟子的話之後,獨孤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們妖神祠的大巫祝居然想要命令我這個朝廷冊封的四品大員,春州刺史做事嗎?」
「正是!」
對於獨孤瑛這隱含怒氣的話,在場的這些早就得到了祖珍儉指示的俚僚弟子卻是完全不在意。
他們對著獨孤瑛和黃平順舉起了手中的刀槍,大大咧咧地說道。
「祖大巫有命,你們兩個要是肯老老實實地做事也就罷了,要是不肯的話,就別怪咱們動手架著你們兩個出去做事了!」
「哈!」
聽到這些妖神祠弟子的話,獨孤瑛氣極反笑。
「公然劫持一州刺史,你們妖神祠是要造反嗎?」
「造反就造反!」
對於獨孤瑛的威脅,妖神祠弟子則是完全不帶心虛的。
「五六年前我們又不是沒造過反……」
「哈哈哈!」
聽到他的話之後,獨孤瑛頓時長笑出聲,一邊笑,還一邊用手拍著站在他身側的黃平順的肩膀。
「好!好的很啊!這陽春縣真是人傑地靈,而黃縣令你也是治理有方的能吏啊!」
唰!
話音未落,就看到獨孤瑛已經一把抽出了站在他身側不遠處的隨從腰間的長刀,一刀就刺入了之前跟他說話的那個妖神祠弟子的肚子裡。
「乃翁跟著秦王起兵征戰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你們這麼囂張的叛逆!
來人!
隨本官一起,掃除這幫意圖謀反的叛逆!」
聽到獨孤瑛的話之後,他身後站著的兩三個隨從齊齊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刀,一擁而上,朝著衝進偏殿大門的那些妖神祠的弟子就沖了上去。
一時間,整個偏殿裡就是一片刀光劍影。
嚇得黃平順和其他那些春州官員頓時抱頭鼠竄,朝著偏殿後方跑了過去。
而就在獨孤瑛和他的隨從們正勢單力孤,有些左支右絀的時候,忽然聽到偏殿的外面傳來了一聲吶喊。
「就是這裡,殺!」
下一刻,一個滿臉虬髯,身材魁梧的壯漢道士與另外一個面容俊秀的年輕道士已經持劍殺入。
「裡面可是獨孤刺史嗎?丹鼎門軒轅集(李鈺)奉掌門師兄法諭,特地前來護持。」
「二位高真來的正好!」
在看到援軍天降,獨孤瑛頓時大喜過望。
「妖神祠大巫祝祖珍儉劫持朝廷命官,意圖謀反,還請二位高真助本官一臂之力,平定叛亂!」
……
「你是妖神祠除了祖大巫之外,最後的那個曾經公開展示過妖神之力,斷肢重生的莫巫吧?」
唰唰唰唰!
四劍閃過,一個身材瘦高的妖神祠巫祝瞬間四肢墜地,跌落塵埃。
「啊……!」
在看到妖神祠最後一位大巫祝也沒有絲毫抵抗能力地被斬斷了四肢,倒在血泊中來回翻滾,完全沒有他們在祭祀時候的鎮定自若之後。
在場的這些妖神祠弟子們已經感覺到不對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最早被斬斷了四肢的儂巫都已經奄奄一息了,他的四肢還是沒有一點會重新接上的樣子。
在這種妖神神力失靈外帶對手宛如天神下凡般強大的雙重壓力之下……
「這個妖道太強了,根本打不過啊!」
隨著場中不知道是誰的一聲呼喊,這些本來被祖珍儉攛掇的熱血上頭的妖神祠小巫和弟子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就在這個時候,這些妖神祠的巫祝弟子們這才發現,雖然開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地上更是已經倒下了幾十個妖神祠的人。
但眼前這位年輕的青衣道士雖然身處血泊之中,但周身上下卻連一個血點子都沒有。
太可怕了!
「祖大巫!」
孔霄並沒有繼續追殺這些普通巫祝和弟子,而是抬起手中的長劍,低下頭,一臉隨意地吹了一下。
一滴鮮血從他的劍上滾落。
「你的大儺十二獸已經被貧道全數定身,除你之外的其餘四個大巫也已經倒下,你妖神祠的弟子也已經死了三十幾個了……」
在清朗的話音中,孔霄拎著長劍,順著台階拾級而上,站在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到妖神祠主殿門前的祖珍儉的前方。
「現在,到了你這個妖神祠最大的大巫祝該親自動手,與貧道決個生死的時候了!」
「你這個妖道在做什麼夢!」
對於孔霄的約戰,祖珍儉毫不猶豫地給拒絕了。
「我是妖神祠的大巫祝,我得妖神眷顧,我乃是天選之人,我怎麼可能跟你這個妖道決什麼生死……」
一邊說,祖珍儉一邊毫不猶豫地朝著身後的妖神祠主殿內快速退去,嘴裡還咬牙切齒地說道。
「今天算你贏了,但我還會回來……」
唰!
一道銀芒劃破空間!
「呃……」
已經退到了主殿神像腳下,正打算進入他之前就已經在殿外操控機關打開的地道的祖珍儉,忽的感覺到自己的喉頭一冷。
他抬起手,摸著自己咽喉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的刀尖,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扭頭看向了孔霄。
「這……不可……能……,我……是……」
話還沒有說完,他整個人的身體就已經一頭栽倒在了妖神像的腳下。
距離他想要進入的地道只有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