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帳目掃描完畢之後,孔霄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神念再次進入了自己的工作室內。
另一邊的翁弘仲則是小心翼翼地後退了一步,看向孔霄的眼神里全是崇敬。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掌門師兄用這種仙術將所有的帳目掃過一遍之後,僅僅閉目思忖一會就將所有的流水理得通順無比的行為。
但每一次看到,翁弘仲都能感覺到自己心中的震動。
這才是真正的仙人手段啊!
此時,孔霄已經熟練地在工作室內操作電腦,將所有的帳目全部輸入,然後用AI把所有的帳目清理了一遍。
很快地,電腦屏幕上就顯示出了玄都觀這十年來所有的香火收益,朝廷賜封,日常開銷之類的匯總表格。
孔霄仔細地把所有的匯總表格全部看了一遍之後,嘴角頓時就漾起了冷笑。
「嘖嘖嘖……看看樓觀道這幫人的吃相,難怪他們不敢給貧道移交帳目呢。」
……
啪!
一本裝訂好的列印文書憑空出現,被丟在了石几之上。
「這是玄都觀這十年來的所有香火收益和朝廷賜封下來的財物清單。」
啪!
又一本列印文書被丟了下來。
「這是玄都觀這些年來的田產收益以及鋪面收益。」
啪!
第三本列印文書也落在了石几上。
「這是玄都觀這十年來的日常開銷以及道士們的正常支出。」
緊接著,第四本列印文書也憑空出現,落在了孔霄的手中。
孔霄舉起了手裡的這本列印文書,對著翁弘仲晃了晃,然後也丟在了石几上。
「這是這些年以來被隱瞞和私吞的玄都觀財物的明細,以及前段時間樓觀道緊急造假,將玄都觀的田產轉移到了宗聖觀名下的記錄。
翁師兄,這些匯總的帳目你讓樓觀道的這幾位道友甄別一下,沒什麼問題的話讓他們簽字畫押之後,就把人放了吧!」
「是!」
翁弘仲答應了一聲,然後伸手拿起石几上的幾本匯總帳目,接著問道。
「那這些被隱瞞和私吞的財物以及被轉移到宗聖觀的田產該如何處理?」
「這種事情輪不到你我處理!」
孔霄學著青霞子的樣子,端起旁邊已經放涼了的茶水捏在掌中,真氣運使之下,僅僅十幾秒的時間,茶水就再次變得沸騰了起來。
「吸溜~~~哈!
此事貧道會告知師尊,具體該怎麼跟樓觀那邊交涉的事情,全由師尊發落。
翁師兄你只要跟樓觀道的這幾位道友把數額核對清楚之後,讓他們簽字畫押,證明我丹鼎門的清白就好。」
「是!」
翁弘仲答應了一聲之後,就帶著那十大箱的帳目以及樓觀道的帳房道士和庫管道士離開了。
「這……」
當翁弘仲帶著幾位帳房道人和庫管道人回到玄都觀的帳房,然後按照孔霄所整理出來的帳目匯總,一條一條地開始跟他們拆算的時候……
這些樓觀道的帳房道人都驚呆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丹鼎門的那位年輕道士竟然真的只是做出用手在帳簿上抹過這麼兒戲的事情,就瞭然了所有帳目。
對方是神仙嗎?
「好了,你們在遲疑什麼?」
翁弘仲眼含怒氣,有些不耐煩地對著這些帳房道人說道。
「這接近七百萬的香火錢財都是太上皇本人或者親信支走的,乃是你們剛才親自報給掌門師兄的話!
怎麼?
現在就不打算認帳了嗎!」
「……」
聽到翁弘仲的話之後,這些帳房道人頓時都無語了。
他們之前確實在孔霄的催促之下,將很多不好明說的帳目都扣在了太上皇的身上,但他們自己也沒想到有這麼多啊!
這要是他們承認下來,簽字畫押的話,那不就等於他們在構陷太上皇嗎?
「等等!」
一位帳房道人用手抹著額頭上的汗水,小聲地對著翁弘仲說道。
「這位道長,因為這些帳目間隔時間太長,所以我們記漏了也是有的,要不咱們再重新記一下?」
……
就在孔霄正施展仙法查玄都觀帳目的時候,身處皇城兩儀殿內的李世民也得到了樓觀道主岐暉羽化的消息。
「岐平定居然死了?」
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眉間帶著些許的疑惑之意。
「他這樣修為高深的宗師怎麼可能無病無災的就這麼死掉了?」
「啟稟聖人!」
說話的是一個身形清瘦,身穿紫袍的文士。
「宗正寺和崇玄署派去以弔唁之名驗看的人都已經回來了。
據他們說樓觀道主岐平定已經全身冰冷,鼻息心跳全無,確是死了。」
「是嗎?」
李世民皺了皺眉。
「可朕還是覺得有些不對,房卿,你說這岐平定是真死了呢,還是假死意圖欺騙朕呢?」
「回聖人!」
紫衣人,也就是剛剛升任了中書令的房玄齡在面對李世民的這個疑問的時候,洒然一笑。
「您何必管他是真死還是假死呢?
天下人看到的事實就是樓觀道主岐平定因為之前對您的不敬,所以被您褫奪了玄都觀主的位置之後……
終於明悟了之前的狂悖,於是悔恨之下以死謝罪了。」
「也是!」
聽到自己這位左膀右臂的話之後,李世民頓時用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朕不管他岐暉是真死還是假死,總之在朕的面前,他必須是個死人。」
說到這裡,李世民沉吟了一下。
「既然朕已經借玄都觀主的位置懲戒過樓觀了,而樓觀也已經向朕低頭了,那該有的撫慰還是要給的。
這樣吧……
在岐暉下葬的時候,房卿你代表朕去一趟,安慰一下。
另外,之前阿耶不是時候要重修樓觀台嗎?朕准了,房卿你去樓觀的時候,隨便挑一個弟子……
嗯!
那個什麼十絕真人尹文操不是很有名嗎?房卿你就安排他來主持修建,一應費用由朝廷支出,算是給樓觀的交代。」
「是!」
聽到李世民的話之後,房玄齡頓時雙手抱著笏板,躬身應承。
「臣謹遵聖諭!」
在安排完了樓觀道的事情之後,李世民忽的又想起了什麼一般,開口問道。
「房卿,岐平定都死了,那朕選擇的那位丹鼎門的青霞子到長安了嗎?」
「回聖人……」
房玄齡躬著身,恭敬地回答道。
「韋叔諧和李公淹不負使命,已經安撫嶺南,並帶著馮盎的兒子馮智戴,以及青霞子一行人於今日安然返回長安。」
「哦?」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李世民的臉上的神情頓時就變得驚喜了起來。
「馮盎遣子入朝,這是決定徹底交出嶺南了嗎?看來丹鼎門的那位老神仙青霞子確實在嶺南很有力量啊!」
「聖人所言極是!」
房玄齡站直身體,認真地回答道。
「韋叔諧返回之時,還帶回了廣州都督劉世龍的密奏。
說青霞子在接受了聖人的好意之後,立刻派出了高徒青霄道人動手斬殺了意圖謀害韋叔諧二人,挑動嶺南與朝廷對立的俚僚豪帥陳承親。
並趁夜提著陳承親的人頭,飛渡千里直抵高涼,與馮盎密談。
第二天,馮盎就率眾親自出迎韋叔諧和李公淹二人,並當眾表示願意歸附我大唐,並遣其子馮智戴入朝。」
「哈哈哈!」
在聽到嶺南馮氏終於徹底倒向了自己,大唐最後的一塊割據之地也終於一統的消息之後,李世民頓時開心地大笑了起來。
「青霞子果然與岐暉等人不同,乃是真正的道門高士,知道誰的話能聽,誰的話不能聽,朕很欣慰。」
「另外……」
在看到李世民如此開心,房玄齡也湊趣地接著說道。
「在密奏的最後,劉世龍還提及了那位青霞道人的一樁奇事。
臣下讀之都甚覺不可思議!」
「哦?」
聽到房玄齡的話之後,李世民也被吊起了好奇心,他開口詢問道。
「不知是何奇事,竟能讓吾之子房這樣的智謀之士也感覺到不可思議?
速速與朕說來!」
「是這樣的……」
接下來,房玄齡就詳細地給李世民講述了一下孔霄如何與廣州琵琶巫何婆鬥法隔板猜枚的故事。
聽得李世民雙目異彩連連。
「這位青霄道人年未及冠,就能有如此神通,真不知道他是哪家子弟!」
「這個臣下不知……」
聽到這句話之後,房玄齡瞬間停頓思索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不過聖人您有沒有聽說過大業十年左右,在江淮一帶發生的『謫仙降世』的事情?」
「大業十年……」
聽到房玄齡的話之後,李世民也皺著眉頭,仔細地回想了一下。
「也就是朕十六歲的時候,朕記得當時每日都是在忙一些囤積兵甲,交結群豪的事情,對於江淮之地的了解也僅限於杜伏威和輔公祏二人。
至於房卿你說的這個什麼『謫仙降世』的事情,朕一點印象也沒有。」
「此事也是臣無意中得知的……」
聽到李世民不知道這個事情之後,房玄齡立刻開口說道。
「當年臣正在河東隰城為吏,眼見隋祚將終,於是臣也悄悄的交結一些能臣幹吏,並記錄地域糧帛以待真主。
當時臣家的隔壁就住著一個道人,名張冏藏,其人學識淵博,臣當時每日與其縱論天下大事,甚覺投機。
某日,在臣與其閒聊之時,他忽然抬頭注視上蒼,目不斜視,足足一刻鐘的時間,方才恢復正常。
臣問其故,其人一開始三緘其口,不願分說,後來被臣灌醉之後方始透漏,說他彼時忽得上天啟示,言有謫仙於江淮降世,得之可大興宗門。」
「哦?竟有此事!」
聽到房玄齡講述的故事之後,李世民頓時追問道。
「那後來呢?房卿你的那位叫張冏藏的知交去江淮尋找降世謫仙了嗎?」
「他沒有去!」
對於李世民的詢問,房玄齡則是搖了搖頭,然後接著說道。
「臣也曾問他為什麼不去,他言說謫仙降世這個消息並不是只有他才得到了上蒼的啟示……
而是所有在占算先知一道之上有所建樹的術士,全都在那一刻得到了啟示。
換句話說,除了他占驗派之外,樓觀道、南北天師道,還有統轄上清靈寶二派的茅山,甚至就連佛門的那些和尚們都知道這個消息了。
據說各門各派的宗師人物全都親自下山,趕赴了江淮。而他占驗派因為傳承過於羸弱,無法與其他門派爭鋒,所以就乾脆沒去湊這個熱鬧。」
「不意當年竟有此事!」
聽到房玄齡的這番描述之後,李世民頓時一臉的感慨。
「那房卿你知道這位降世謫仙最後怎麼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