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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根本原因

2026-10-10 02:03:12 作者: 學做飯的兔子

  【誰不知道老劉家都是雙性戀啊。

  我謝謝您老還補充一句:『衛青,霍去病亦以外戚貴幸,然頗用材能自進。』呢。】

  天音之主的的陰陽怪氣,大臣們哪怕隔了兩千年的距離,仍然聽得清清楚楚。

  一些累世公勛的世家大臣、文人心裡,生出了幾分不滿。

  這天音,太過於偏向。

  外戚,怎麼不是幸人了!

  漢武帝則是若有所思。

  看起來,天音在回顧歷史的時候,評判標準更傾向於功績,而非尊卑。

  這種風氣。不太像現在,倒有點春秋戰國時期,追捧人才,不在於出身的樣子。

  有意思。

  如此風氣對應的環境,唔……

  劉徹又忍不住開始想兩千年之後的世界。

  至於衛青,他對於後世涉及自己的記載,反而沒有多大感觸。

  兩千年後,離自己太遙遠了。

  對於一個從底層馬奴爬到關內侯的人來說,身後之名遠不如現在重要。

  尤其是在天幕說出自己未來成就之後,自己將迎來陛下更大的期許,別人的押注,敵人的恨意和——

  朝中之人的不滿!

  他現在正愁要怎麼應對這些呢。

  只是天音還在抓著這個問題不放。

  【佞幸列傳,篇末以衛霍結尾,真的挺絕。

  誰不會玩文字遊戲呀?

  我這樣舉個例子。

  

  閹人裡面,經常出來專權亂政的禍害,比如趙高篡改遺詔,害死公子扶蘇,東漢張讓搜刮暴斂,公開賣官斂財。明朝劉瑾,操縱朝政,一口氣誅殺五十三位大臣,製造『奸黨冤案』……不過在閹人中,也有很不錯的,比如東漢蔡倫改進紙張,用樹皮破魚網破布等原料,製成了適合書寫的植物纖維紙,鄭和下西洋,促進中外經濟文化交流。以及司馬遷書就《史記》……】

  這樣例子一出,諸位大臣面色極為精彩。

  資訊含量太大了!

  之前,天音說司馬遷是太史公,那應該是前朝正臣,而非侍奉皇帝的閹人。

  那現在和閹人一起類比。

  那說明什麼,懂的都懂。

  一想,就更有意思了。

  不知道是誰動的手?若真如自己所想,那有情緒寫點私貨,也不是不可能嘛。

  想到這裡,有人嗤笑出聲。

  而一些大臣,也開始出奇的憤怒起來。

  一個史官,就算他被那啥了,你拿他和一群閹人做比較,相當於把垃圾拿出來,和成就斐然的人在一起相提並論,本身就夠侮辱後者了!

  還說拿他襯托,襯托個鬼呀!

  部分之前還覺著沒什麼的人,現在臉色也變了。

  刀子不割自己身上不心疼。

  這般比較過後,他們才發覺其中的不公。

  是了。

  既然說衛青是外戚,為何不和外戚比?

  大漢出名的外戚不少啊!

  呂產呂祿,竇嬰、田蚡這些人差到哪裡去,能不值一提?

  非要拿那些佞幸相比!

  有部分出身低微,憑能力上來的文臣,開始對司馬遷不滿起來。

  一個《史記》,非正統《漢書》,怎麼能在後世得如此尊崇,任由他這般顛倒黑白!

  氣人!

  而一些更加敏銳的人,則注意到其中所提的幾個人物。

  「東漢?」

  劉徹很是奇怪,漢就是漢,為何還要加個方位?

  至於提的這幾個人,張讓姑且不談,這個蔡倫改進的『紙』,倒是引起了劉徹的興趣。

  其實西漢並非沒有『紙』。

  後漢書中記載:自古書契,多編以竹簡,其用縑帛者,謂之為紙。

  這個紙和之後的紙當然不是一回事兒,而是用來形容裁剪好,用來書寫的絲織品。


  但縑帛太貴了!

  就連皇帝,也沒有辦法隨心所欲的使用。

  其實漢代書寫承載工具,非常廣泛。

  竹簡、木簡、絲綢、布帛……

  就是哪一樣都不是非常好用。

  竹簡木簡太沉,能寫的內容少,還極不方便運輸。

  絲綢布帛,倒是能寫的多一些,捲起來還好帶運輸,但是價格太貴。

  對於他們這些需要大量文字交流的人來說,他們很需要一種更加輕便,更加易於攜帶,傳遞的書寫承載工具。

  不僅上層如此,中下層也如此。

  所以民間已經有人開始了紙張的研發。

  不然,蔡倫也不是改進紙張,而是直接造紙了。

  漢武帝當然不知道這些。

  他只是察覺到,可以用樹皮破魚網破布這些材料造價低廉的材料,作出能夠書寫的『紙』出來!

  這種『紙』。肯定不是自己平日裡用的『紙』,但只要能有布錦攜帶、輕便的特性,加上造價廉價,那對於自己辦公來說,可就太方便了!

  沒別的,就每天看八百斤的竹簡,忒累!

  很好,一會兒就下令讓宮坊研究怎麼造這種紙!

  而天上的天音,更加辛辣起來。

  【說的再深一點吧。

  司馬遷是個儒生。

  儒家很特殊。

  他們是古代的知識分子,不但掌握輿論的話語權,還擁有解釋權!

  從漢武帝開始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他們就掌握了這份大殺器。】

  話音剛落。

  諸位大臣頓時後背一冷。

  大殺器!

  聽天音的意思,這份權力恐怕極為重要!

  只是,大家根本察覺不到這點。

  可如今察覺到了,那能想的就太多了。

  比如,陛下還會繼續把這份權力分出去嗎?

  肯定不會!

  那,他怎麼收回來這份權利?

  難道,如暴秦那般,焚書坑儒?!

  而聽完天音的劉徹,忍不住皺起眉來。

  等等,朕什麼時候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了?

  朕只是興建了太學,多招了些儒生,其它學派也沒全打死啊?

  更何況,現在朝政內部還是用的法家那套。

  秦朝獨尊法家,結果把自己玩完的事情,就在七十年前!

  朕瘋了不吸取教訓!

  還有前面,這個輿論的話語權和解釋權,把它稱作大殺器……

  劉徹憑藉著政治家的本能,立刻察覺到了它的重要性!

  【也不怪後世上上下下,從百姓到皇帝,都被忽悠瘸了。

  就比如漢武帝推行的天人合一,直接被儒生拿來當黨政和制約皇帝的工具。

  宋朝政鬥就是如此,如果大家感興趣的話,我以後專門出一期講講。】

  好傢夥!

  短短几句話,劉徹就已經感受到這兩種權利的恐怖!

  他正想聽得更細些,沒想到天音虛晃一槍,勾出來劉徹想要了解具體的心情後,話題一轉,不談儒生如何坑歪皇帝,開始評價起司馬遷了。

  【回歸正題。

  司馬遷,就是擁有話語權和解釋權的存在。

  我們不能把他認為完人,說他寫的史記全都是對的。

  他和李廣一家的私交,被漢武帝下了腐刑,以及他的階級身份,都會潛移默化的影響他寫出來的東西。

  不過,正因為如此,我很敬佩司馬遷。

  畢竟即便是有私人情緒在,他還是做到了史學家的操守,完整的記錄下來了衛霍的功績,沒有亂寫,也沒有移花接木給李廣。

  《史記》縱然有些許問題,但瑕不掩瑜,它在中華文學史上的地位,不容置疑。】

  這樣一個評價,讓劉徹等人感覺十分古怪。


  這種既批評他的錯誤,又肯定他的價值的雙重評判方式,與現在相差極大。

  從周取代商,周公制定,推廣禮樂,建立典章制度。著作《尚書》,創造性的將德行與天命相連線,提出君主勤政愛民,修德行,可得上天保佑後。道德便成為了華夏民族衡量一個人的重要標準,並逐漸深入人心。

  隨著發展,一些人開始熟練的使用道德攻擊手段,即:挑出他的錯誤,從道德上貶低一個人,進而否定他所有的成就。

  這方面,手段最為熟練的便是儒家。

  對於這些人來說,天幕的評判方式,是他們極為難以接受的。

  太學

  聽到這裡的董仲舒極為不滿:

  「史家秉筆,為尊者諱,卻不可妄改。此人品德底下,如此夾帶私意,其作更不該如此褒讚!」

  他的說法,引來了身邊儒者們的贊同。

  【僅以我的個人觀點,再來說一下李廣吧。

  老將軍還是很不錯的。

  個人勇武是真的強,在大漢飽受匈奴欺凌,人人畏戰的時候,他敢於和匈奴對拼。

  這樣的勇氣,很難得,很少有。】

  劉徹略微一怔,又立馬反應過來,

  欲抑先揚?

  果然,天音和他想的一樣。

  【但這不能掩蓋他本身實力不行。

  四次大規模帶兵征戰一無所獲。看上去是運道不好,實際上卻是個人能力問題。

  他所記載的七十餘戰,獲勝的都是百餘人左右的對戰。

  一旦帶兵千人以上,馬上出問題。

  原因就在於李廣治軍不嚴,軍紀散漫,如同流寇。

  就比如他和張騫出征被匈奴包圍那次。

  行軍,沒有編制和陣勢,駐紮呢,找水草豐美的地方,然後士兵想幹啥幹啥,就和放羊一樣。

  更狠的是夜間還不設崗哨!

  那他不被匈奴圍,誰被圍啊。】

  啊這……

  聽完,劉徹已經開始扶頭了。

  就連衛青也實在是看不下去,閉上了眼睛。

  如此被圍,真就自己的問題啊!

  【不過李廣的個人武力和魅力是真的強。

  被圍之後靠他鼓舞士氣,能帶著五千人硬抗匈奴四萬人兩天,硬是撐到了張騫來救他。】

  聽到這兒,劉徹微微嘆息:




  個人之勇,甚強。

  可惜這般帶兵,朕怎敢用?

  劉徹看著天幕,隱隱約約的,從李廣身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天音,做了總結。

  【李廣的軍事風格,其實是小部隊突擊。

  這種作戰方式,面對匈奴小規模入侵或分散掠奪時,能夠起到很好的打擊效果。

  但這種小打小鬧,對匈奴整體無法造成大的影響。

  而防守反擊,也只能建立展小規模的對戰中,一旦遇上大型對戰,就開始就不行。

  漢武帝時期,整體對戰匈奴的方式開始改變,上萬人的大規模作戰是常態。

  很不幸,戰術定型的李廣,無法適應新的環境。

  這,才是他四次失利的根本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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