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腳步聲,從修道院的院子外傳來。
像是有人踩著命令的步伐,一步一步的逼近。
斯溫站直了身子,看向科爾貝恩,科爾貝恩也聽見了,臉色一陣變化,原本鬆弛的老臉在那一瞬間也是繃緊了。
「草!」斯坦恩罵道。
還未來得及有更多反應,院子裡的公雞就是一聲長鳴劃破夜空。
緊接著大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中帶著笑意,不緊不慢的說著:「出來吧,維京人,我知道你們在。」
院子裡也在這一瞬間亮了起來,一大圈火把在院牆外被舉起來,將整個修道院照的亮如白晝。
火把之下,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穿著甲持著矛,就那樣站著。
「干他媽的!」一個男人說。
「閉嘴。」科爾貝恩打斷道。
大門被人從門外徹底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穿著嶄新的鎖子甲,腰間掛著劍。
斯溫順著看去,男人是個中年人,臉色紅潤,鬍鬚也打理的乾淨又整齊,頭髮也梳的一絲不苟。
中年人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的維京熱呢,臉上帶著笑,笑的很和氣,他說:「晚上好,遠道而來的北方人。」
講的是撒克遜語。
「他在說什麼?」斯坦恩問。
斯溫聽得懂一點,上一世學過些英語,加上這些天常在約克城的集市和港口裡聽,中年人說的話他連蒙帶猜能明白個大概。
「他說晚上好。」斯溫說。
「你是什麼人?」科爾貝恩身為船長,什麼人都打過交道,也會這種撒克遜語。
「我是這片土地的郡長,這一帶都屬於我管轄。」中年人臉上的笑意更甚。「你可以稱呼我為埃塞爾莫德郡長。」
「肯特的郡長不是埃爾赫爾嗎?」科爾貝恩問。
「那是我的長兄。」埃塞爾莫德笑道。「他死了,由我繼承。」
斯溫的心開始往下沉。
郡長,他想起了科爾貝恩說過的話,肯特屬於韋塞克斯,韋塞克斯的國王下有郡長,郡長底下有帶甲的戰士。
「你知道我們要來?」科爾貝恩說。
「當然。」埃塞爾莫德說。「自多年前你們丹麥人帶著350艘戰艦燒毀了坎特伯雷與倫敦,深入薩里,一路燒殺搶掠,還在薩尼特島與謝佩島建立據點,這絕不是簡單的掠奪,你們要的是占有這片土地。後來若非我兄長埃爾赫爾與國王埃塞爾伍爾夫於桑威奇大勝你們維京艦隊以後,事情會落到對我們何等不利的地步我始終不敢想。自那以後,我就深知你們北方人的貪婪,日日夜夜派出騎兵偵查巡邏著肯特的海岸,防的就是你們這些維京人。」
斯溫忽然明白了。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動手?」科爾貝恩說。「你既然知道我們要來,就該在半路上截住我們。」
埃塞爾莫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說:「我做的這一切,沒有一個修道院的院長記著我的好。於是我知道若是將羊兒保護的太好,羊兒就會忘了外面的世界是危險的。你們的這次劫掠正好給他們一個嚴重警告,北方人的侵襲離他們並不遙遠。到時候他們自然知道老老實實交錢用來給我加強海岸的巡防。」
「現在你們這群海盜洗劫了修道院,而我只用把你們殺掉,你們這些搶來的財寶都將是屬於我的戰利品,教會的損失,是他們無力保護造成的,算不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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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得了一個驅逐維京海盜的好名聲。」
隨後埃塞爾莫德攤開雙手,像是在展示一件令人得意的作品。
「你們是獵物,我是獵人。」他說。「現在到了該收網的時候了。」
院子裡安靜的只剩火把燃燒的響。
「說完了?」科爾貝恩說。
「說完了。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放下武器,將所有搶的東西都放下,我可以讓你們活著離開。」埃塞爾莫德說。
「活著走?」科爾貝恩冷笑一聲。「你想騙我。」
「聰明。」埃塞爾莫德收起了笑容,聲音也冰冷了下來。「我確實在騙你,放下武器,你們一個都別想走。不過只是多費幾句口舌,就能讓你們放下武器的話,那樣我也能少死些戰士,我為何不試試騙你呢?動手!」
一聲令下,火把隨著人一齊往前壓,撒克遜戰士的長矛也愈加逼近。
科爾貝恩站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那柄斧頭,他吼道:「海鷗號的人,拿起武器戰鬥!」
「干他媽的!」斯坦恩反應的最快,跟著吼了一聲。
他拔出腰間的斧頭,像一頭無畏的野豬,迎著長矛就沖了上去。
第一根長矛刺來,斯坦恩側身躲過,斧頭掄了個圓,一斧砍在那撒克遜戰士的肩膀上,只聽慘叫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來啊!」斯坦恩吼著,聲音裡帶著粗獷的笑聲。「想要阻止我帶走得到的錢,那就上前來戰鬥吧!」
戰鬥在一瞬間炸開。
血液飛濺在火把燃燒的光照之下。
斯溫也顧不上想,也來不及想更多,只是將布袋綁在腰間,狼牙劍握在手裡,揮劍劈砍與格擋,劍刃砍在對方戰士的盾牌上發出撞擊的悶響,砍在肉里又是另一種聲音,說不清道不明的聲音。
面前無數撒克遜戰士的人影閃爍,火把的光也隨著人的走動而晃著,長矛從各個方向戳來,斯溫躲過一根,但又刺來一根,斯溫揮劍一斬,斬斷了那根長矛,那個戰士隨後撲了過來,被斯溫抬腿一腳踹開。
「斯溫!」特里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斯溫回頭看去,特里克站在教堂門口,舉著弓搭著箭,一支箭破空而去,正中一個舉著長刀撲向科爾貝恩的撒克遜戰士的脖子。
那個戰士瞪著雙眼,喉嚨上插著箭,嘴裡湧出一堆血沫,踉蹌著走了兩步,栽倒在地,流出的血液染紅了放在地上的金銀珠寶。
「射的好!」斯坦恩怒吼著夸道。
斯坦恩的酒袋不知道被他扔到哪裡去了,他眼裡滿是戰鬥的狂怒,迎著刀劍往上撲,肩膀上挨了一刀滴著血,他看了一眼反而咧嘴笑了,反手一斧子把那個砍他的人劈倒在地上。
「你敢砍我?」斯坦恩按著那個人的身體,斧頭又劈下去。
說話間他的背後又被人偷偷砍了一刀。
他跌跌撞撞走了兩步,沒有倒下,轉過身將斧子掄成一個弧形,掃的對面三個撒克遜戰士齊齊退後了一步。
「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