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船雖然破了點，但它能載人出海，就是好船。」霍爾夫接著說。
斯溫點點頭。「歡迎上船。」
第二天，又來了兩個人，從丹麥來的，聽說約克這邊有機會，兩人都沒有甲，只有兩根長矛，不過好在有一把好力氣。
「你們能打嗎？」斯溫問道。
「能。」其中一人叫奧姆，他說。「我在盾牆裡打過架。」
「上船為了什麼？」斯溫隨口又問。
「求財。」
「然後？」
「買片地再建幾座房子，然後找個女人，過上好生活。」奧姆眼神熱切的說著。
「多弄點錢帶回家裡，給他們改善一下生活。」另一個人埃納爾說。
斯溫看著這兩人有著一陣恍惚，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只不過他出海求的是名聲，背的是血仇。
「行，上船。」
第三天，來的人更多了，不過有些人是聽說了奧胡斯的那把火，有的人是聽說了肯特的事，過來看看那個少年長什麼樣。
也有些人是聽說海鷗號換了主人，過來看看缺不缺人。
第四天，海鷗號從約克的烏斯河出發，再順著亨伯河駛入北海時，斯溫站在船頭上，看著兩岸邊的景色都在一點一點的往後退。
身後特里克蹲在一個槳位上數著人頭，他驚呼著。
「十個！」
「很多嗎？」斯坦恩撇撇嘴。
「只比上次少兩個，很多！」特里克說。
「那是你見的少了，我們這點人，也就能搶點小地方。」斯坦恩道。
「康沃爾是小地方？」
「小著呢，還沒諾森布里亞大。」
「都聽好。」斯溫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開口道。「這一趟，順著海岸往南，過了泰晤士河，直到海岸盡頭再一直往西，有個地方叫康沃爾，那是布立吞人的地，我們這一趟的目的就是那裡。」
「康沃爾我之前去過，那時候我跟著條船去搶那裡的錫礦，那地方的人，不富。」有人接過話。
「我們不去礦場，我們去搶修道院。」斯溫說。
「那地方真有修道院嗎？」又有人問。
「有，基督的傳教士們到處跑，有人的地方就容易見到他們的修道院。」斯溫說。
「那他們防著我們嗎？」
「防，但那地方小，沒有多少戰士，大多都是農民兵。」
先是東盎格利亞的低地，然後是沼泰晤士河，再是肯特。
海鷗跟著船飛，借著船的破風，邊飛邊叫著。
斯溫想起了父親。
老斯溫站在這同一片海的時候，船上會是多少人？
科爾貝恩說老斯溫的船上從不缺人，父親的海蛇號長船他知道，滿載能坐上四五十個戰士。
斯溫看了看狼牙劍，那時候的老斯溫只要揮揮劍，身後也有幾十把劍跟著揮吧。
還差的遠呢。
現在他只有十個人，和一條破船。
這就是他現在全部的實力。
比科爾貝恩最後一趟出海還要寒酸些。
斯溫又摸了摸船首刻著的那個名字，科爾貝恩。
老船長把這艘船託付給他，也把命交待在了肯特那座修道院裡。
這艘船，每一次出海，都將承載著他的意志。
雖然他死了，但他的名字將會永遠跟隨這艘船走下去，隨著他斯溫的名聲而一直在。
人死了，但他的名不會死。
這就是斯溫能做的。
隨著夜色慢慢落下，斯坦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酒袋，打了個響亮的嗝。
「小子，頭一回當船長，忐忑不？」斯坦恩說。
「有點。」
「哈哈，老子當初頭一回跟船出海搶劫時，也是緊張了許久。」斯坦恩繼續說著。「後來我知道，船一離岸，這趟要麼帶錢回來，要麼就是帶著屍體回來，你再怎麼心慌忐忑都沒用，好好迎接接下來的路就好。」
「你是因為覺得出海有錢好拿才不慌。」斯溫說。
「屁！老子是為了活著，有錢才能活得好。」斯坦恩先是聲調高著否認，然後又低了下去。「你還小，不懂，等你身邊多死幾個人你就懂了，心慌忐忑給不了你助力，只有你手中的武器能幫你。」
出發後的第三天傍晚，海鷗號終於看見了康沃爾的海岸，船貼著海岸線的陰影靠了岸，停在了一片長滿蘆葦的河口濕地里。
十個人跳下船，踩著剛剛摸到膝蓋的河水，把船一點一點的拖進蘆葦叢深處，又砍了些蘆葦蓋在船身上。
等到天色黑下來，遠遠看去，那裡就只露出一截海鷗號的船杆。
斯溫帶著人上了岸，夜風從陸地那邊吹過來，斯溫嗅了一下，有著青草的芬芳，還有牲畜排泄物的臭味。
一路摸索著，走過一片荒蕪的田地，走過一道矮矮的石牆，更遠處還有狗，叫了幾聲又停了。
康沃爾和約克不一樣，約克有著羅馬人砌壘起來的石頭牆，這裡的石牆是大石頭隨便堆的，房屋也是泥土搭建的，是個窮地方。
「看那兒！」特里克的眼神很好，指向了一處方向。
斯溫順著指的方向看去，幾百米外有著幾間長屋，還有一座石頭教堂，教堂的窗戶里透著一點燈光。
「是修道院！」奧姆喜道。
「走！康沃爾這裡也有領主，手下也有人，我們快點搶，搶完就走，越快越好。」斯溫想起了肯特那個修道院，警惕心大起。
一行人隨著斯溫的步伐走到了修道院。
修道院的院子很安靜，只有風吹動東西的聲音。
教堂不大，裡面有個石頭祭壇，上面鋪著塊布，布上面放著個銀盒子。
牆角的架子上，放著一些布匹，還有幾卷羊皮紙。
斯坦恩上前把銀盒子掂量了一下，塞進了懷裡低聲說：「這地方有點窮。」
「修道院再怎麼窮也不會窮到哪去，找一找。」斯溫邊說邊尋找著，眼睛掃視了一圈，鎖定了祭壇後面角落裡的箱子。
斯溫伸手要來一把斧子，用力一劈，鐺的一聲響了起來。
教堂裡屋的門忽然開了，一個年輕修士沖了出來，手裡還拿著跟棍子。
斯坦恩迎了上去，朝著那修士一斧揮去，攜著巨大的力氣將那人砍倒在地。
「找死。」
斯溫看了那修士一眼，又看回了箱子裡，箱子裡有一堆錫錠，還有一小堆銀幣，疊的整整齊齊的。
眾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搬走！」斯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