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什麼事。」
將沈棠平安送回山洞後，凌燁折返而歸，沿著剛才鳥叫的方位，尋到了一處隱秘之地。
暗處，一個瘦高的禁衛提著大包小包的吃食，僵直地站著。
看到凌燁後，忙肅起表情，匆匆行禮之後，將身上的一堆點心往下卸貨。
「王爺，這都是從京中快馬加鞭運過來的，都是可以長期儲存的吃食，還有一款玉容蝴蝶酥，是近來京中新出的品，您也嘗嘗。」
凌燁恩了一聲，掃了一眼那些點心，眉頭微皺，「不是要你們五日來一次嗎？這才剛過去三日，怎又跑過來了？」
那禁衛擦了擦額上的汗，恭聲道：「京中傳來訊息，陛下選了六位秀女，其中兩位賜了妃位，兩位賜嬪位，還有兩個姐妹倆，賜了七品的昭儀和美人，據說姐妹倆很得陛下喜歡，已在干清宮伺候筆墨多日了……」
凌燁聽到這話，眸光收緊，銳利的視線落在那錯落的樹影下，唇角扯起譏諷的弧度。
「就他？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一次性往自己後宮塞了六個后妃，也不怕這些心懷鬼胎的妃嬪們將他的後宮給炸了？」
這話禁衛不敢接，木著臉站在原地。
凌燁頓了頓，又問他，「李大人護送的那位玉漱公主呢？到京城了嗎？」
「人已到了，只是遲遲未得陛下詔見，那位公主揹著李大人，私底下已開始結交貴女，經營自己的圈子了。」
提起這位玉漱公主，凌燁沒多少好臉色，「既進了京，暫且饒她一命，她身上揹著兩國合作的因果，本王也不好在這個時候殺了她。等本王忙完這邊的事……」
起碼，要等棠兒平安生產之後，他才有心情處理這位「公主。」
敢對棠兒下手，在他這裡，這玉漱公主已在閻王的生死簿上掛了名，早晚的事罷了。
「還有旁的事嗎？」
凌燁不耐地看向禁衛。
若只是這點小事，為何要過來尋他？
禁衛忙提起另外一件大事，「王爺，霍千斛霍老爺失蹤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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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凌燁面色巨變。
若說他現在最警惕哪個男人，不是日漸掌權的帝王，不是在漠北戰功赫赫的姜敘白，更不是人在局中不得自由的李淵，而是與棠兒有夫妻之名的霍千斛。
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橫插一腳，棠兒已跟著霍千斛去閩南了！
山高水遠的，他又被蒙在鼓裡，若想跟棠兒再續前緣，真得下輩子了。
好在老天有眼，讓他知道了棠兒假死的事，他扮作車伕住進霍宅，與棠兒朝夕相處，這才有瞭如今的局面。
為了製造跟棠兒單獨相處的機會，他已帶著棠兒躲入深山了，可恨這霍千斛不老老實實去閩南，要往哪裡蹦躂？
凌燁心頭湧起濃重的不安。
總覺得陰魂不散的霍千斛總有一天會給他帶來巨大的麻煩。
若非殺了他會惹棠兒生氣，凌燁早讓他死百回了。
殺也殺不得，想起來又恨又惱，凌燁索性將此事放到一旁，復又提起沈逸風來，「長姝公主與駙馬呢？還跟著鐵衣鏢局嗎？一路往南？」
禁衛如實道：「沈大人的行程未改，只是頻繁派人跟羌門的人接觸，想來是想透過羌門之手，找到您和霍夫人的位置。」
凌燁聞言，又是一聲冷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凌璟淵雖蠢了點，但對沈逸風卻信任的很，他怕是萬萬想不到，他如此倚重之人，早就跟羌門穿一條褲子了。」
禁衛是吃皇糧的，除了衷心凌燁之外，對天子也一派赤誠，聽了這話，忍不住問道，「您不提醒提醒？」
凌燁冷眉掃他一眼，「本王為何要提醒？」
他眸中一派殘忍，深淵盡頭，是沒有波瀾的黑。
「人要成長，總要經歷些什麼的。越痛，記的才越深刻。」
「有朝一日，等這隻盤飼在他身後的白虎狠狠給他致命一擊後，他才能明白，要當天子的人，後背只能留給那金鑾殿上的御座，不能留給任何人。」
「本王很期待那一天……」
凌燁又問了幾句明州的近況，得知墮王娶了新婦，開始大力鼓搗橡膠工坊和琉璃工坊時，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那位林公子，果然就是逃出京城的林婉如。」
「她究竟有多自負？人跑到明州了，還用從前的姓氏，連名字都不準備改嗎？」
「京城裡那麼多人都磨了刀，只等她伸脖子的那一天了。」
「奇葩年年有，這兩年怎這麼多？一個兩個的，恨不得把別人的腦子按在地上踩？」
禁衛聽了這話，心有戚戚。
如今掛在官府懸賞榜上第一位的，便是這位沁柔郡主林婉如的畫像。
除了刑部的五千兩賞銀之外，自家王爺又添了八千兩，總共一萬三千兩，買林婉如的一條命。
一萬三千兩啊。
普通人家幾輩子都攢不出來的家底，如今高價只為買一條跟林婉如有關的資訊。
若將屍體帶回，攝政王府另外付三萬兩銀子。
若活捉送至京城，攝政王府再拿十萬。
傾家蕩產也要處置了這林婉如。
也就是明州和京城通訊不便，京城的通緝令沒有全部送到明州，否則早有拿混跡江湖的心狠手辣之輩，割了她的脖子，送來攝政王府邀功了！
「對了，本王讓你找的偏方找到了嗎？」
提起這個，禁衛心頭一凜。
「回王爺的話，尋到了，已訓了一處秘密地方，就在山腳下的荒村里，正在試驗。」
凌燁心底湧起一抹燥意，「還要多久？」
禁衛斟酌之後，給出一個緊湊的時間，「大夫說，起碼得試驗半年，才能甄別出具體的效果來。」
凌燁有些不滿這個進度，「半年？」
半年之後，他跟棠兒的孩子都要出生了！
若棠兒看不到孩子出生時的模樣，該有多遺憾。
「速度再快些。」
他不耐地催促，「多找些人做試驗。」
禁衛張了張嘴，有些猶豫，話哽在喉中，又被他咽下。
罷了。
王爺如何吩咐，他們如何去做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