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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暗中之人

2026-10-10 02:19:32 作者: 十三朵

  連雍跟著霍千斛已跟了很久。

  當初,凌璟淵離京後他便撇下手頭之事,追在後頭,一路往南,到了淶水鎮。

  只是馬跑的慢了些,沒能趕上手下刺殺凌璟淵之事,讓這小皇帝逃出生天。

  同時,他也發現了攝政王扮作馬伕,混跡在霍家之事。

  又是驚訝,又覺譏諷。

  堂堂王爺,淪落至此,實在荒唐。

  後來凌璟淵被攝政王的人帶回了京城,他卻沒有離開。

  而是和羌門的人隱在暗處,尋找對凌燁動手的機會。

  順便……再看看沈逸風。

  一去五六年,等再見時,也不知他會變成哪般模樣。

  這一堆人中,便是那些羌門的死士,也比不過沈逸風在他心中的地位。

  沈逸風要去做福州太守這件事,他是極不贊同的。

  

  為此,兩人還起了一場爭執,大吵一架。

  阻止沈逸風南下,他有一百種方法,可事到臨頭,又收了那些手段。

  他不希望跟他鬧的太僵,更不想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害了沈逸風的抱負。

  若想做權臣,窩在京城這彈丸之地紙上談兵,是萬萬行不通的。

  只有主政一方,熟悉民生百態,將來處理朝政時,才能遊刃有餘,才能實現他胸中的抱負。

  連雍選擇了放手。

  可又實在放心不下。

  暗中抽出了一部分死士,隱在暗處,跟著沈逸風去福州,一方面是保護他,一方面可以將後者的訊息隨時匯報給他。

  長姝公主與沈逸風的那些爭執他都看在眼中,也都在他的預料中。

  那位絮娘子,是他特意送過來的。

  目的,就是為了離間這對夫妻。

  男女情愛,實在耗費心力,他做這些,只是為了不讓沈逸風陷入情愛中,讓他隨時保持清醒罷了

  他無錯。

  原本打算再跟一段時間,跟到杭州再回京。

  不曾想,先是出了玉漱公主這個意外,後頭羌門私底下與墮王聯盟一事也被攝政王的人察覺到,損失了些人手,打斷了他原本的計劃。

  只能調轉方向,折返回京,先處理墮王派來的那幾個信使為重。

  處理完與墮王聯盟之事後,他撞上了尋妻心切的霍千斛。

  看著跟無頭蒼蠅一樣亂轉的霍千斛,他方才明白,凌燁並沒有跟著一起去閩南,而是帶著沈棠私奔了。

  瞧。

  人一旦陷入情愛就變成了瘋子,堂堂攝政王放著唾手可得的天下不要,竟然帶著旁人的妻子到了山坳里當野人……

  他不摻和一腳,怎對得起死在攝政王手中的那些部下?

  於是,霍千斛在前他在後,一路從京城尋到這荒山林里。

  看著蒼茫的山脈,連雍招了招手,立刻有貼身的死士從暗處躋身出來,半跪在地上,「主子。」

  連雍眼底流出殘忍的笑來,「你跟了我多久了?」

  那死士嗡聲道:「十四年。」

  「家人怎麼死的?」

  死士眼底閃過血光,「雲朝的軍隊,踏平了我們部落,搶光了我們的牛羊,殺光了我們的族人……」

  連雍頷首,「憑什麼雲朝可以肆意踐踏我們的土地,我們卻要忍氣吞聲的籌謀復仇?」

  死士眼神微亮,「您的意思是?」

  「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他抬手,瘦骨嶙峋的指,指著那漫山遍野的蒼翠。

  「雲朝毀了我們的草原,我們將仇恨刻進骨子裡,不知我們毀了他們的山林農田,他們會不會心痛。」

  「當初方城的蝗災,你們做的不錯。」

  「這山,也燒了吧。」

  他不信,這山火燒上三天三夜,凌燁還能抱著他的美人蝸居在山林里。

  呵……

  新帝上位,攝政王沉湎美色,草原那群老古板們終於支棱起來了,弄了個什麼逐鹿聯盟,要與雲朝分庭抗禮,明州墮王那邊,更是蠢蠢欲動。


  這樣好的形式,他就點一把火,讓天下更亂些吧。

  越亂,越有機會。

  百年的滅族之仇,也是時候有一個結果了。

  連雍收回手,掩進袖中,眼底冷意翻滾。

  ……

  山火是第三日清晨燒起來的。

  沈棠雖看不到那天際的紅色火線,卻能聞到空氣中趨之不散的糊味。

  她面色微驚,將懷裡的兔子放下來,摸著凌燁為她做的手杖,壓著內心的不安朝山洞外走去。

  還沒站穩,便聽到男子衣角掠過草葉的聲音,步伐匆匆朝她這邊走來。

  「棠兒。」

  凌燁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人縱火燒山。」

  沈棠猛地轉向他的位置,不可置通道:「為何這麼說?你怎能確定是有人縱火?」

  且不說這山裡的植被和獸類經不得火,那山澗交匯處,往往也隱藏著許多隱世村落,一場大火下來,燒個三天三夜,若沒有驟降的暴雨,這火能將整個山給燒空了!

  世上怎會有那等喪心病狂之輩,幹這種喪盡天良之事!

  可凌燁接下來的話,卻讓沈棠的心沉到谷底。

  「若是自然起火,或者有人失手點燃了林木,這山裡的火勢絕不會如此龐大,如此洶湧,更不會圍成環形,四面起火。」

  凌燁一邊解釋,一邊抬眸看向那遠處著火的山巒。

  紅黃交織的火線,像一張大網,從南到北從西到東,將整片山巒籠罩其中。

  時不時的,某個孤高的山頭,會重起一道青煙,接著,便有明火竄出來。

  很明顯,縱火之人不是一個。

  而且,他們沒有離開,仍在四處點火!

  以火做牢,以火為囚,要將他們困死在這山坳里!

  沈棠聽到凌燁的描述後,也知道這火燒的不同尋常,眉頭緊皺,猜測道,「會不會是羌門的人?他們一直在背後追著,如今追不上了,狗急跳牆,要用這種方式將我們逼出來?」

  凌燁聞言,面上浮起一抹苦澀,不知該怎麼回應。

  羌門的追殺,只是他虛構的託詞罷了。

  那群人膽子再大,也不至於……

  忽然,凌燁看到山中的某一幕,面色巨變,瞳孔微縮。

  這處山脈,雖不如南方的山水清秀,卻也養了無數種樹木野獸。

  樹木沒長腳,火燒過來也動彈不得,只能變成這火海的一部分。

  可那些野獸卻不會在原地活活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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