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文虎進駐營地執掌偵探隊已有半月,眼看年關將至,本該是休沐休整的日子,可整個粵省局勢緊繃,戰火將至,軍營無人敢鬆懈。
早已勾結港英勢力與段祺瑞北洋政府的陳炯明,聽聞孫中山先生北上的消息後,自以為時機成熟、狂喜不已。
在他眼中,廣州革命政府失了主心骨,已然群龍無首、不堪一擊。
他提前暗中聯絡滇、桂駐粵軍閥,又暗中拉攏粵軍鄧本殷作為內應,篤定廣州僅剩普通粵軍與初建的黃埔學生軍,根本無力抗衡自己。
隨後他在汕頭召開全軍軍事會議,假借「驅孫救粵」之名收攏各部,自封「救粵軍總司令」,麾下六個軍總計六萬餘兵力,聲勢浩大、盤踞東江,虎視廣州。
而廣東革命政府剛剛經歷商團叛亂,加上孫忠山先生遠在北方,一時間,廣州形勢異常緊張,山雨欲來風滿樓。
陳炯明先是把防線布置到石龍、東莞附近,而後準備以此為跳板隨時由博羅、石龍、石灘一線向廣州進攻。
為此,軍校及教導團上下取消了所有假期,強令所有學生和軍人立刻歸隊。
一月十五日,大元帥府決定啟動東征計劃,徹底消滅陳炯明這個不安定因素,完全統一粵省。
會上,計劃命令滇軍楊希閔部、桂軍劉震寰部、粵軍許崇智部以及黃埔學生軍組成聯軍,分左中右三路反攻陳炯明。
東征作戰部署正式敲定,各路部隊即刻整軍開拔,奔赴東江前線。
其中,黃埔校軍主力從黃埔島啟程,水陸雙線行軍,向虎門、東莞一線集結待命,粵軍張明達師、許濟旅同步從燕堂駐地出兵,直撲石龍重鎮,搶占前沿戰略要點,逐步壓縮陳炯明叛軍的外圍防線。
此番東征作戰的主戰場東江區域,地形極為特殊,全境河網縱橫、丘陵連綿起伏。
複雜的地利條件極為適合守軍依託地勢布防固守,卻對遠道奔襲、主動進攻的東征聯軍極為不利,所以偵察敵情就成了重中之重。
大軍開拔的命令已定,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前路最大的隱患就是敵情模糊。
大家只知道陳炯明數萬大軍盤踞東江,可具體兵力如何分布、防線重點落在哪片區域,誰也說不準。
團部拿到的零散情報顯示,石龍至東莞一路村落密布、河道交錯、丘陵零散,地形複雜至極,最適合藏匿小股兵力、布設暗哨埋伏。
叛軍在此盤踞日久,沿途山野村落里,大概率遍布流動斥候和隱蔽警戒兵力。
更棘手的是,滇、桂兩路友軍推進拖沓,遲遲沒有前沿戰報,前路是否設卡、道路是否被毀、有無主力伏兵,全部是未知數。
大隊人馬全線推進,最怕的就是盲目冒進、踏入伏擊圈,也正因如此,先鋒偵察必須提前鋪開,一步不落摸清前路所有風險。
賈文虎麾下的偵探隊關乎全軍行軍安危,責任重大,為此,團長王柏齡、參謀長郭大榮特意親自召見,著重部署偵探任務。
營帳之中,軍用地圖平鋪在案,團長王柏齡指著前路一線地形,神色嚴肅,對著賈文虎吩咐道:「文虎,你手下的偵探隊是團部直轄的偵察尖刀。今天主力大軍穩步向東莞、常平行軍,我給你死命令,帶全隊前出主力十里,充當全軍的耳目,提前開路清障、探查敵情。」
你此番出去,重點盯三件事。
一是從黃埔島到東莞的所有官道、橋樑、渡河口子,逐一排查,看看有沒有被敵軍破壞、設卡堵截,確認大軍通行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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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新塘、石龍外圍的山野村落,仔細摸排,清查有沒有隱藏的伏兵和臨時防禦陣地。
三是摸清楚敵軍前沿兵力多少、巡邏的規律、布防哪裡薄弱。
記住,發現敵情優先傳報信號,不准擅自開打、不准貿然接戰,隨時給主力更新前路情況。
十里距離是團部反覆測算的安全範圍,主力行軍速度穩定,你隊前出探查,既能提前掃清所有隱患,又不會和主力脫節失聯。
記住要細緻、穩妥、慎重絕不許漏掉任何一處風險。
賈文虎低頭細看地圖,把沿途關鍵點位、探查邊界、核心任務全部記牢,隨即抬頭挺胸,正色回答:「屬下明白!我即刻帶隊前出十里,對路況、敵情、布防逐一摸排,絕不漏查疑點、絕不擅自交戰,第一時間回傳情報,保證主力行軍萬無一失!」
領命出帳,賈文虎不敢有半分耽擱,快步趕回偵探隊駐地。
此次前出偵察干係全軍安危,半點馬虎不得,他立刻吹響集合哨,全隊四十五名隊員聞聲迅速列隊集結。
隊伍整齊站定,賈文虎沒有急著下令開拔。
前路敵情不明、地形複雜,團部交代的任務容錯率極低,每走一步都得穩妥。
他目光掃過身前三名小隊長,聲音沉穩,當眾逐項安排任務:一隊長李青,你帶一隊全權負責全隊物資和軍械檢查。
挨個核對所有人的步槍、刺刀、手榴彈,對槍械卡頓、彈藥不足的立刻上報補齊。
乾糧、淨水、繃帶、攀爬繩索逐一清點,保證人人配給齊全。
另外重點核對信號旗、煙火信號器,這是咱們和主力唯一的聯絡手段,必須確保百分百可用。
二隊長趙武,你帶二隊負責行軍整備與輜重統籌。
統一檢查所有人的行囊裝備,嚴禁行軍途中掉落物件,最大限度隱蔽行跡,不給敵軍半點察覺的機會。
三隊長陳三順,你帶三隊主攻地形摸排與預案準備。
把黃埔到東莞沿途的官道、橋樑、渡口、村落、丘陵地勢全部吃透,重點標記易埋伏的險地、敵軍大概率設卡的點位,提前備好應急方案,隨時應對突發敵情。」
三名小隊長領命後各自帶隊散開,有條不紊投入備戰。
李青心思縝密,逐人逐件核驗軍械物資,有缺損、故障當場整改補齊;趙武沉穩細緻,一點點調整隊員裝備、排布行軍隊列,消滅所有暴露風險;陳三順對照地形圖反覆比對前路,標記高危點位,敲定各類應急處置方案。
片刻功夫,軍械物資、行軍隱蔽、戰地預案籌備工作全部落實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