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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2026-10-10 02:29:25 作者: 十三朵

  虞掌柜走後,雲清絮掂著兜里的幾十兩銀子,心裡有了些底氣,眸底亦染上愉悅之色。

  雖是太后娘娘賞的,可也是她辛苦所得。

  今夜便不做飯了,去酒樓里給兄長帶些好吃的。

  不過……銀子的來路,可不敢告訴兄長。

  怕他逼著自己退還給虞掌柜。

  憑什麼要退!

  總不能白受這一場災吧?

  雲清絮自己去房裡取了大夫留下來的傷藥,換了藥膏和紗布後,穿上一身淺碧色的棉裙,用一隻白玉簪將長發挽在腦後,更顯清麗與溫柔。

  抬手動作間,月白的手腕膚凝似脂,不似父母俱亡的孤女,倒似長住江南的小家碧玉。

  她往荷包中裝了十幾兩銀子,將院門掩上,往巷外走去。

  迎面路過一輛漆黑的馬車,跟野獸一樣,凶威赫赫。

  她只看了一眼,便急忙將眸光收回來。

  那拉著馬車的馬兒,是千金難買的千里駒,只有極富貴的人家,才能用得上這馬兒拉車。

  

  她還是避開這種富貴人家吧,每次遇上,都沒什麼好事……

  雲清絮一路朝北,準備去京中最大的酒樓同春樓裡頭,打包一份深井燒鵝。

  新上的粵式菜譜,請了南粵的廚師坐鎮,這道菜一出來,頓時風靡了長安城大街小巷。

  可其他酒樓,再怎麼模仿也做不出那等清甜可口的滋味。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貴了。

  十兩銀子才半份。

  也就去歲她過生辰時,兄長給她買過半份。

  只那一回,她便深深記住了。




  也不是,是否如記憶中一般美味。

  ……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酒樓,掌柜的看她是個年輕的小娘子,大手一揮,給她多加了一隻鵝頭,放在了她提著的食盒中。

  笑著道:「下次過來,你報我的名字,後廚還給你送鵝頭。」

  「對了姑娘,你可曾婚配,家中犬子今年剛滿十七,已中了秀才……」

  周圍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聲。

  「掌柜的,就知道你不懷好意,合著一隻鵝頭就讓人嫁過去?這彩禮忒輕薄了吧!」

  「是啊,你們同春樓日日營收那麼多,一隻鵝頭怎麼夠?」

  「去去——」

  掌柜地擺手輕斥,「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若這位姑娘同意,老夫一定是三書六聘明媒正娶……」

  雲清絮臉紅的快要滴血,輕聲道:「婚姻之事,都聽家裡長兄的。」

  「家中還有些瑣事,便先告辭了。」

  接著,落荒而逃。

  ……

  出了同春樓,街巷上舒緩的晚風吹過臉頰,那滾燙的熱度才緩緩降下來。

  華燈初上。

  這座長安城最熱鬧的街巷上,懸掛著的彩色燈籠,在夜風中一盞一盞被點燃。

  朦朧又絢麗的光影,籠罩住長街兩旁簷飛粱舞的商鋪。

  彩衣華裳與棉衣步裙,穿行在這熱鬧非凡的街巷上。

  有人笑、有人鬧、亦有人駐足流連。

  「讓一讓,都讓一讓——」

  馬蹄聲踏過,將這喧囂而溫馨的夜市打破。

  一隊鮮衣怒馬的、錦緞披身的公子哥兒們,當街縱馬,囂張又得意。

  所過之處,無數行人匆忙避讓,不敢攔路。

  雲清絮也下意識地靠到路邊,讓他們先行。

  可不知誰家的幼子不懂事,趁大人不注意,竟跑到了馬路中央,穿進那縱馬的隊伍之中。

  馬蹄眼看就要踏到他的身上,雲清絮心中一痛,想起了她的淵兒,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猛地將那孩子撲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來為那稚子遮擋馬蹄。

  手中的食盒和燒鵝飛了出去,她閉上眼,眼底閃過絕望之色。


  可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未降臨。

  馬兒快踩上她的時候,縱馬的主人勒緊韁繩,馬蹄盪在空中,換了個方向——

  劫後餘生,身下的孩子則嗚咽地哭了起來。

  雲清絮怕壓疼孩子,急忙坐了起來,正要檢查起孩子身上是否有傷口時,孩子被一旁的華裳婦人抱住。

  「政兒!你沒事吧!」

  她眼底便是悔痛和後怕,急著帶孩子去尋醫,隨手遞給雲清絮一個令牌。

  「姑娘,我們是長春侯府的家眷,這令牌你拿著,大恩不言謝,往後有何難處儘管來侯府找我們!」

  接著,由僕從簇擁著,儘快離開了此地。

  坐在地上的雲清絮看著那枚令牌,面上閃過一抹恍惚。

  長春侯府?那位林婉如林姑娘的家族?

  她……怎配跟長春侯府扯上關係。

  將令牌扔到一邊,並未撿拾。

  她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膝俱是擦傷,棉裙上儘是血漬……

  胳膊上的傷口也掙裂開來,疼的她渾身一顫。

  今日果然不利出門。

  雲清絮嘆了一聲,忽然記起今日出門的目的!

  她那十兩銀子的燒鵝!

  猛地往右邊望過去,看到已經被踩碾成泥的燒鵝後,欲哭無淚。

  她怎麼……這麼倒霉……

  下一刻,面前伸過來一隻帶著薄繭的手。

  「雲姑娘,還能站起來嗎?」

  聲音很熟悉。

  少年的清朗中,帶著淡淡的煞氣和威勢。

  雲清絮抬頭,看清那人的五官之時,瞳孔微縮。

  縱馬之人……竟然是姜小將軍姜敘白!

  怒意頓時湧上心頭。

  果然,又是這群人,仗著自己的身世地位便在京中無惡不作,囂張跋扈!

  她懶得理這種黑了心的人,咬著牙要自己站起來。

  那姜敘白卻道了一聲得罪後,將她從地上橫抱而起。

  雲清絮先是一愣,下一刻怒極恨道:「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在他懷裡拼命掙扎,卻無力掙開他那烙鐵一般的雙臂。

  大庭廣眾之下,他一個陌生男子怎能對她摟摟抱抱!

  雲清絮羞憤欲死。

  姜敘白自幼在漠北長大,那邊民風彪悍,他倒不怎麼在意這種肢體接觸。

  更何況,她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是因為他馬下的失誤……於情於理,他都得帶她尋醫。

  將她往馬上一橫,姜敘白自己也縱身上馬,踩著馬鞍調轉馬頭。

  直奔那城南最有名的醫館而去。

  「你放心。」

  他刻意放緩了聲音,安撫她。

  「馬上就到了,你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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