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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準備搬家

2026-10-10 02:29:51 作者: 十三朵

  雲清川快步進院,到書房看見正在挑燈夜讀的雲清絮時,提著的心終於落下。

  燈光下,雲清絮的側影被剪的細碎而溫柔,如夢似幻。

  聽到兄長的聲音後,雲清絮擱下手中的筆墨,笑著轉眸。

  眸光清亮,「兄長,你回來了?」

  那一瞬的溫暖與關切,讓雲清川覺得疲憊盡消。

  他一邊從書箱中取出書籍,一邊將那未涼的點心捧出來。

  「榮盛記做的豌豆糕,怕明日中秋斷貨,今日排隊搶了最後一份。」

  「你素來愛吃這些點心,若餓的話,便墊墊肚子吧。」

  「今日怎麼這麼晚都沒睡?」

  雲清絮笑著起身,接過點心後嘗了一口,接著,便像一隻饞嘴的貓兒一般,眯起了眼睛。

  「果然,豌豆糕還得是榮盛記家的!」

  雲清川寵溺地搖了搖頭,又閒聊了幾句後,才問起正事。

  

  「門鎖怎麼換了?」

  雲清絮捏著豌豆糕的手指頓了一下,將糕點放下,「兄長,天冷了,我去為你倒些熱茶。」

  雲清絮抬腳就要溜。

  「站住。」

  雲清川盯著她的背影,聲音冷下來,「你說謊的時候,總是顯得特別忙碌。」

  「坐下!」

  他指著那椅子,語氣帶著淡淡的威懾和命令。

  雲清絮撇了撇嘴,只好坐回原來的位置。

  訥訥道:「家裡遭賊了,官差說,那鎖最好換個新的。」

  雲清川聲音陡然緊張,「進賊了?你有沒有事?」

  雲清絮搖頭,安撫他道:「我午時採買回來的時候,官差已在外面候著了,那兩個盜賊也抓住了,大部分失竊的東西都已尋回來了,除了……」

  她看向書桌的桌角,那幾本兄長視若珍寶的朱子講義,已消失不見。

  二人相依為命這麼久,雲清絮的一個眼神,雲清川便已猜到因果。

  如玉的臉上,倒沒有太多失落,而是釋然的笑。

  「你不擔心,那書上的內容,兄長已撰抄了下來。」

  「大部分章節,都已可以默誦了。」

  「倒不必拘泥那三本書。」

  「不過……」

  他話音一頓,看著雲清絮的眸光有些危險。

  「雲清絮,這東西你得給我解釋一下。」

  雲清川從書中翻出三頁摹紙,攤開遞給雲清絮。

  雲清絮瞬間瞪圓了眼。

  這,這不是她賣出去的那幾張嗎?

  她當時撰抄,兄長也是知道的,怎麼會……

  雲清川冷笑,「說,你這三本朱子講義到底是哪裡來的!」

  雲清絮心裡一個咯噔,知道此事絕不能露怯,急忙咬住口徑,「兄長,都說了,這是魏世子給的。」

  雲清川眉頭緊皺,左手拍在那三張摹紙之上,震得桌子嗡嗡作響。

  「你還不承認是嗎?」

  「那你可知,這三張摹紙為兄是從哪裡得的?」

  雲清絮深吸一口氣,心底冒出一個恐怖的念頭,總不可能是……

  「對!就是魏世子送來的!」

  他咬牙切齒,眸光灼灼地瞪著雲清絮,將白日裡魏臨找他的情景一一複述。

  「魏兄說,他花三千兩銀子,尋了個好東西。」

  「神秘兮兮地遞給我,吩咐我不可在人前拆開,等私底下再看。」

  「還說此物對為兄的科考大有裨益。」

  「沒想到,翻開竟然是你摹寫的這三份講義?」

  「雲清絮,當初你怎麼說的,那朱子講義是魏世子給你的?恩?」

  啪!

  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嚇得雲清絮屏息靜氣,不敢看他。

  雲清川冷聲道:「今日,你若不說實話便不許睡覺!」

  雲清絮哭喪著臉,「兄長……今日家中進了盜賊,我有些害怕,明日咱們再聊……」


  她轉身欲逃,雲清川陰惻惻的身後在她背後響起。

  「也好,明日我專門騰出一天時間,好好同你聊一聊。」

  秋闈臨近,雲清絮哪敢耽誤他的時間?

  腳步邁到一半,又不安地挪回來。

  坐在剛才的椅子上,眼神一轉,想著要不要把這鍋甩給姜敘白。

  那邊,雲清川冷厲的音調已刺過來。

  「別轉眼珠子了,你若再敢撒謊,我就真的生氣了。」

  雲清絮嘆了一聲,眸光暗淡下來。

  雙手揪著袖子,猶豫了很久,還是說出了真相。

  「是攝政王給的。」

  書房,瞬間安靜。

  流動的空氣似要凝固住一半,讓人胸口儘是憋悶,心臟壓抑難挨。

  雲清川沉默著下來,眸光晦暗,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只是那握的越來越緊的雙拳,泄露了他心底的悲怒之意。

  雲清絮不太敢看他。

  低著頭,縮排椅子中,想解釋,卻不知該如何解釋,沉默許久,才吸著鼻子道。

  「兄長,我……」

  下一刻,雲清川驀然轉身,離開書房。

  清寂的背影走到院中,月光灑在他的後背上,拉出一道狹長的光暈。

  他攥著右拳,狠狠砸向院中那遒勁的柿子樹,不過幾下,便已鮮血淋漓。

  雲清絮猛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右手,聲音拔高,「兄長!你瘋了!」

  「下個月便要秋闈了,你這是在做什麼!」

  雲清川看著她那焦灼的眸光,又看了看自己流血不止的右手,自嘲一笑。

  「若要你搭下臉求到他身上,這秋闈不考也罷!」

  雲清絮卻紅著眼眶瞪他,「你苦讀十年,寒窗溽暑,就因為那麼一個爛人,你便不考了?」

  「倘若他做主考官,你是不是考場都不進了!」

  「兄長,不過是幾本書罷了,又不是他寫的,只是借他之手送過來而已,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他人髒,我承認。他手段髒,我也承認。可是這書不髒啊!」

  ……

  隔壁。

  站在院中的玄翼,面色鐵青。

  一旁弓著腰的趙管家也意識到了隔壁兄妹倆爭執的物件,正是自家王爺,深吸一口氣,不敢多言。

  ……

  「兄長,這不過是他隨手送來的賠罪禮罷了。」

  「並非我低三下四索求來的。」

  「人家王爺揮揮手的事,對他來說無足輕重。」

  「你我又何必在意?」

  「若兄長你真的看不慣他,將來便當個好官,當個言官,將他這種貪權貪慾的混帳踩在腳底下,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時,才是真的痛快!」

  「兄長,你若要往上走,總難免要跟他打交道。」

  「他這樣喜怒無常的人,只有捧著順著才能有幾分活路,不過是虛與委蛇罷了,兄長你連那麼厚的經義都能背下來,你讀不透這點人情事故嗎?」

  ……

  趙管家感受著身周越來越冰冷的空氣,慢慢挪步後退。

  他有點後悔今晚過來了。

  偷聽了這麼多秘密……

  也不知王爺惱羞成怒後,會不會留他小命一條……

  ……

  「兄長你擔心的,不過是怕我栽在他身上。」

  「你若不信,清絮現在就敢立誓。」

  「我與攝政王玄翼,不共戴天。」

  「他毀我清白、壞我身體、傷我心寒,我早已恨他至死不願跟他有半點糾纏!」

  「倘若今生今世,我還跟他有扯不開的關聯,對他有半分妄念,便叫我天打——」

  碰!

  一聲巨響在隔壁院中響起。

  似是什麼東西倒塌了,轟然墜地,煙塵四起。


  緊跟著,隔壁院子亮起了燈芒。

  雲清絮發誓的動作僵在空中。

  雲清川被這麼一炸,也冷靜了下來,想到剛才回家時,隔壁院中的異常,頓時給雲清絮使了個眼色,二人儘快回房。

  ……

  隔壁。

  趙管家看著那轟然倒塌的廚房,看著那滾落滿地的磚石和鍋碗瓢盆,咽了一口口水。

  玄翼的臉色,凝如黑墨,難看至極。

  陰褻的眸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戰戰兢兢地趙管家身上。

  「今日若非你過來,怎會有這麼多破事?」

  「還不滾回王府!」

  趙管家知道,今日這鍋,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好在,背鍋而已,只要不讓他擔責,萬事皆可。

  「王爺諸事小心……」

  趙管家拱了拱手,正要溜走時,後背又傳來玄翼冷肅的聲音。

  「聽說江南方城,最近有蝗災為禍。」

  「馬上要秋收了,若蝗災囂張,只怕百姓會顆粒無收。」

  「明日戶部的紀大人會帶手下去方城馳援。」

  「你也跟著去吧。」

  趙管家欲哭無淚,只覺自己倒霉至極。

  就聽了場熱鬧,就要把他貶到方城了?

  「王爺,近來秋闈……」

  趙管家還想再為自己爭取兩句,他這麼大的年紀了,山高水遠的跑去方城,能不能回來都兩說。

  可那「秋闈」二字,再次刺中了玄翼敏,感的神經。

  他冷笑一聲,「怎麼,給你膽了,連本王的命令都敢反駁了?」

  趙管家深吸一口氣,眼眶泛紅,「老奴這就回王府整理行囊……」

  吱呀。

  推門離開。

  來時精神矍鑠。

  走時雙目無神。

  ……

  書房內。

  雲清川眸光儘是警惕。

  「隔壁不太對勁兒,接觸的人也有些詭異。」

  「原本準備等秋闈之後再搬家,省的來回折騰,可我總怕中間出現些意外,到時候避之不及……」

  「未央街那套宅子,我已看過了,周圍的住戶都是讀書人,安分守己,沒有這等不明身份的江南行商,更不會有盜賊之流。」

  「這幾天我們收整一下,三日後便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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