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等人雖然已經是聖品後期,看上去距離蒼穹榜留名只有一步之遙,
但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以如今的實力,他們連引動蒼穹榜現身都做不到。
雖然靠大千造化丹,他們的修為比原本要強出一大截,
但就算給足五年時間,撐死了也只能勉強引動蒼穹榜而已。
所以他們實在沒有信心,能在短短五年之內,達到炎帝和武祖如今的境界。
眼下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浮屠昀身上了。
而此時的浮屠昀,已經開啟了閉關。
這一戰給他帶來了極多感悟,
而比起蒼穹榜的力量,
天邪神將邪靈大陸融入大千世界的舉動,反而更讓他收穫了全新的靈感。
他已經想清楚該如何突破到天至尊了。
在體內世界完成大一統之前,同樣是混亂紛爭不斷,
各族之間相互傾軋,連人族內部也終日爭戰不休,
只要浮屠昀不插手干預,這方世界裡野心勃勃的生靈,總能鬧出不小的動靜。
而所有這一切紛爭,都隨著「皇帝」完成大一統徹底終結。
但實際上這方世界本身就衍生出了屬於自己的意志,
這份意志由體內世界的所有生靈共同凝聚,
完成大一統的皇帝,就是承載這份意志的人。
承載者可以不是皇帝,
甚至可以不是人類,
但只要完成了大一統,就能接過這份意志的承載。
因此若是殺了皇帝,或是推翻他的統治,體內世界就會再度陷入動亂,
這對浮屠昀而言有弊無利——體內世界無法完成大一統,他就沒法突破天至尊。
他也考慮過推翻舊帝之後扶持一位皇子做傀儡皇帝,
可事實證明這樣的皇帝基本都是庸碌廢物,
能坐穩江山的帝王從來都是野心勃勃的餓狼,
不可能是任人擺布的聽話走狗,更當不了傀儡。
但還有另一種可能。
如果說作為創世神的自己,是這體內世界的天道,
那那個所謂的「皇帝」就是人道,或是人道的代言人。
所以與其稱他為「皇帝」,倒不如叫「人皇」更合適,
而上一世歷史裡人皇是什麼結局?
三千年前朝歌城破,鹿台燃起熊熊大火,
那場大火被後世定義為一個暴君罪惡的終章,
那個名叫帝辛的男人,被永久釘在了「商紂王」的恥辱柱上。
一切的開端只是他在女媧宮牆壁上題下的那首輕佻詩句,
一場因調戲女神引發的亡國血案。
可歷史從不是一卷客觀公正的底片,
而是一幅被勝利者反覆塗抹修改的油畫。
所謂封神演義,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謀劃的政治構陷!
若女媧真有通天徹地的神通,
為什麼不直接降下天雷劈死那個對神靈不敬的君王,
反而要派出妖狐,布局一場長達數十年的陰謀,攪得天下生靈塗炭?
因為帝辛的身份遠不止「商王」這麼簡單。他是敢於直面諸神的人皇。
那首詩也絕非一時衝動的褻瀆,而是一份決絕的戰書。
他挑戰的是自盤古開天以來「天」對「人」的絕對統治權。
當滿朝文武都匍匐在地山呼萬歲的時候,
只有帝辛身著王袍長身玉立,平靜地凝視著那尊巨大的神像。
他眼中沒有半分敬畏,只有一種近乎解剖般的審視。
這套「君權神授」的體系,與其說是神靈對人間的庇佑,
倒不如說是一場持續了千萬年的、不對等的權力勒索。
帝辛作為身負整個人族氣運的人皇,決心親手斬斷這條套在人族脖子上的鎖鏈。
而女媧的憤怒也並非源於被「冒犯」的羞惱,
而是源於底牌被「看穿」的恐懼。
她沒法直接動手除掉帝辛,因為人皇和整個人族的命運緊緊繫結在一起。
誅殺人皇等同於向整個人族宣戰,引發的天道反噬連她都承受不起。
她能做的只有毀掉帝辛作為人皇的合法性,
讓他從人族英雄,變成萬民唾棄的獨夫民賊。
因為人皇的力量根源就來自人族的擁戴。
一場針對人皇、以整個天下為棋盤的陰謀就此拉開帷幕。
帝辛為震懾叛亂貴族設立的刑罰,
被誇大成殘害臣民的「炮烙之刑」,還被描成取悅妲己的殘忍遊戲;
帝辛為犒勞征東大軍、打破貴族禮制舉辦的慶功宴,
被污衊為「酒池肉林」,渲染成奢靡淫亂的狂歡;
帝辛為打破宗族壟斷、提拔寒門人才的舉措,
被歪曲成「重用奸佞,殘害忠良」,
比干、微子這些反對改革的舊貴族代表,反倒被塑造成了殉道者般的悲情英雄。
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在日復一日的宣傳攻勢下帝辛的形象被徹底妖魔化,
他從銳意改革的一代雄主,徹底變成了荒淫無道的暴君。
當天下萬民都認定帝辛是無道暴君時,
他作為人皇所依賴的人族氣運,就會像沙堆上的高塔一樣轟然崩塌。
而人皇帝辛的敗亡,也絕非只是一次普通的王朝更迭,
那是「人」作為獨立文明和「天」分庭抗禮的時代,最為悲壯的落幕。
對浮屠昀而言此刻的他就相當於「女媧」,
而那個逆天而行的「皇帝」正是「人皇帝辛」。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人皇帝辛面對的,是打著「天命」大旗的周武王,
而他自己卻早已快要被他誓死保衛的人民拋棄。
這位為人族自由而戰的帝王,最終還是被自己的人民背叛了。
他的敵人從來不是西岐的姬發,甚至不是高天之上的女媧。
他真正的敵人,是根植在人心深處數千年的奴性,
是對神靈盲目的恐懼,
還有對安逸現狀懦弱的依賴。
他想把一直跪著的人民扶起來,
可這些人卻害怕失去神靈的「庇佑」,率先砍斷了他的雙腿。
而浮屠昀體內世界的那個「皇帝」,比上一世歷史上的帝辛處境還要悽慘。
女媧尚且不敢親自對帝辛出手,
可浮屠昀卻能直接下場,對體內世界發動滅世級的打擊。
只要接連降下幾場天災,
一句「皇帝失德」就能讓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除非他願意對上天低頭。
可就算他真的低了頭,浮屠昀也不會手下留情。
因為他就是體內世界的天,而這方世界的天子自然只能是他的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