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嘟嘴表示不滿,「我可以跟你去,但並不是因為怕你嫌棄我。」
沈慕白挑眉,「聽你這意思是嫌棄我呀!」
「你說呢?」
江晚星說著從包里拿出她整理出的「天樞」項目相關數據。
「這個計算模型我去年就已經更新升級,需要疊代的數據也發到你郵箱。但到現在你還在用舊模型,這個地方偏離閥值那麼大,怎麼可能得到精準數據。」
她說得平靜,沈慕白順著她的手指,看到問題癥結點時整個人愣住。
他們團隊盯著這套數據將近兩個月,推算了不下三遍,都沒有發現問題出在偏離閥值。
江晚星看師哥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自己手裡的資料,皺眉:「這副表情,不相信我說的。」
沈慕白回神一把拿過她手裡的資料,直直盯著她問,「資料全看完了?」
「沒有,看到這裡發現有問題,就沒往下看。不用看也知道第一目標值偏差應該在零點三公里左右。」
沈慕白臉上露出震驚,他這個小師妹,不愧是老師的關門弟子。
林欣彤那種所謂的天才少女,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不值一提。
江晚星看他這副表情,笑道:「咱倆到底該誰嫌棄誰?」
沈慕白咬唇,隨即笑笑,「別驕傲,驕傲使人落後。」
江晚星眼中明媚,聲音卻低沉了少些,「師哥,你放心,我不會拖後腿,這幾年雖然沒有跟團隊共進退,但我並沒有放棄,一直在學習。」
沈慕白垂在一側的手緩緩抬起,最後輕柔地覆在她頭上揉了揉,「我知道,去年那篇論文,老師都被驚到了。」
提到老師,江晚星眸色徹底沉了下去,「可是,他還是不理我。」
沈慕白抿唇,「那個小老頭兒,脾氣比你還倔,你們倆……我佩服。」
一個是自己的恩師,一個是自己的嫡親師妹,兩人一直僵著,他夾在中間成了傳話筒。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是我做得不對,等我正式回歸星途,麻煩你幫我約一下老師。」
沈慕白點頭,目光里像是揉碎了月光,溫柔綿長地看著江晚星。
……
離開星途,江晚星直接去了醫院。
穆青今天下午要給那個孩子會診,明天回京市,今晚她怎麼著也得儘儘地主之誼。
看時間穆青差不多快下來,江晚星便沒有上去,而是在門診大樓外坐著等她。
大約一刻鐘,好巧不巧看到周庭硯抱著一個小男孩兒出來,身邊跟著林欣彤。
小男孩兒兩歲多,趴在周庭硯肩上,小小一個。
他們從江晚星身邊走過,沒有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她。
小男孩兒趴在他身上,弱弱地叫「爸爸」。
雖然已經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但如今親眼看到,江晚星仍然控制不住的泛起冷意。
若是她的孩子還在,差不多也有這麼大,他會不會也這麼心疼地抱他。
看著漸行漸遠的人,江晚星突然笑了。
孩子沒保住,他沒有一點難過,又怎麼可能會愛他。
他曾說自己不喜歡小孩,現在看來只是不喜歡她生的。
意識到自己不爭氣地落淚,江晚星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撇開視線。
接到穆青,兩人一起離開醫院。
看時間還早,江晚星拉著穆青去逛街,反正離婚不一定能分到錢,不如趁現在瀟灑。
打定主意,江晚星跟穆青一路買買買,她把自己和爸媽的衣服買了個遍,還不忘給穆青送了一個包。
一個人一旦取悅了自己,心裡那點惆悵也就煙消雲散。
入夜,黑白格調的辦公室里,周庭硯矜貴冷肅地端坐辦公桌前,批閱文件。
下午落下的工作,只能靠加班來處理,八點鐘還有一個視頻會議等著他。
落針可聞的辦公室里,猛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男人的節奏。
他沒有看,隨手接通。
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興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庭硯,你猜我在歸度看到了誰?」
「想說就說。」
周庭硯捏了捏眉心,聲音中帶著一貫的不感興趣。
陸川了解他,知道這貨隨時會掛他的電話,便不再賣關子,直接拋出答案。
「你老婆。」陸川聲音里透著意味深長,「她還有另一個美女,看起來心情不錯,還給駐場的一個男模送了花。我跟你說,那個男人不光舞跳得好,身材也是賊棒。雖說腿不及你的長,但那個腹肌絕對比你硬。」
周庭硯手中的筆猛地一頓,鋒利的筆尖在文件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他眸色驟沉,嗓音卻聽不出太多情緒,「今年我的投資再不達預期,明年你就回家找你爸要錢,這麼大的兒子我養不起。」
兩人從小玩兒到大,陸川怎麼可能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這是怪他太閒。
陸川舌尖抵著腮幫子,「你這人真沒勁,當心你忙著加班掙錢,你老婆忙著幫你花錢。哪天一照鏡子,自己一頭綠毛。」
他說這話無非就是故意噁心他,看到江晚星這種靠爬床上位的女人,在外面瀟灑,他為自己兄弟打抱不平罷了。
當然,他說完還是很慫地掛了電話,真怕周庭硯撤資。
電話掛斷,周庭硯緊緊攥著手裡的筆,眸中森冷。
想到陸川的話,隨即嘴角又勾起一抹不以為意的冷笑。
看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又是離家出走,又是給男模送花。
一切行為都在向他透漏「我生氣了」。
歸根結底,不過是想讓他哄罷了。
想到這裡,他撥通宋池的電話。
「上個月定的那個包什麼時候到?」
宋池正在整理等會兒開會要用的材料,聽到他突然這麼問,愣了一瞬。
反應了一會兒,才想到上個月初回老宅的路上,太太坐在車裡刷手機,看到某家新款包隨口吐槽的事。
「好看是好看,但也太貴了,一套房子背在身上,還能站得直嗎?」
那是宋池第一次聽到江晚星說話那麼可愛。
結果,當天晚上就接到老闆的電話,讓他想辦法去訂那款包。
說是要讓她親自感受一下,能不能站得直。
畢竟是全球限量新款,國內沒有,他托人從國外訂,費了點時間。
「周總,包前天就已經放在後備箱了。」
周庭硯這兩天一直在跑孩子的事,宋池沒找到機會說這事。
掛斷電話,他心裡莫名舒暢了,又開始處理工作。
開完會,回到家已經將近十點半。
一連三天看到漆黑的院子,他掏出手機。
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熟悉的號碼,他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冷笑。
既然她想玩欲擒故縱,那就勉為其難給她個台階下。
於是,他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一陣,被掛斷。
他再打,這次被接通。
「江晚星,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婚,夜不歸宿,還有沒有一點已婚婦女的樣子?」
他一口氣說完,聽到的卻是一個年輕小伙子嬉笑的聲音,「大叔,你活在那個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