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聲「咔噠」,江晚星渾身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手裡的包「啪」地砸在地上,她本能地往後退,脊背死死抵住門板,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
黑暗裡,有人。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心臟,她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身體本能的反應讓她快速抬手去開燈。
「啪」——客廳的燈亮了。
周庭硯雙腿交疊,優雅清貴地坐在沙發上,臉上表情淡漠平靜。
看了眼靠在門板上的女人,隨即低頭認真地解著襯衣袖口的紐扣。
等他左右手的紐扣都解開,又抬手扯了扯領帶,視線才重新落回到江晚星身上,「你準備今晚貼在門板上?」
江晚星在聽到他聲音那一刻,腦子裡緊繃的弦瞬間崩斷。
視線從被嚇得渙散到現在終於可以聚光,也將男人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不屑,逗弄,嘴角帶著笑。
「周庭硯,大晚上一聲不吭坐在我家,你是不是有病?」
江晚星情緒有些崩潰,他怎麼可以這麼惡毒,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黑燈瞎火,屋裡突然多個人,怎麼可能不害怕?
「今天不是挺厲害,我以為周太太膽子有多大,沒想到就這點膽量。」
以前在御峰公館,江晚星追劇看到血腥一點的場景都會往他懷裡鑽。
他說話大聲一些,臉色陰沉一些,她都會軟軟地拉著他的衣袖。
那戰戰兢兢的模樣,跟今天在研討會上的果斷清冷判若兩人。
「你私闖我家,我有權告你。」
周庭硯看她眼裡都是淚,心裡有些堵,沒再呲兒她。
江晚星又緩了一會兒,身體稍稍離開門板,但腿還有些軟。
周庭硯抬了抬下巴,「過來。」
「你滾!」
江晚星咬唇,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他這麼嚇她能為什麼,不就是為林欣彤出氣。
周庭硯臉色沉了下來,還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江晚星最近一而再地給他甩臉子。
今天的事他還沒有發脾氣,讓他心煩的女人卻先發飆。
「江晚星,別仗著老太太給你撐腰,就以為我真不敢把你怎麼樣。別忘了,你弟弟的命還攥在我手裡。」
四目相對,兩人對峙良久。
自己現在還沒有能力救弟弟,若是周庭硯真的不管,那很快就會開審。
張律師跟她說過,現在的所有證據都指向江煜,一旦開審,必輸。
「你有什麼事?」
江晚星本來想問問他為什麼知道自己住在這裡,想想以他的能力在江城找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改問了別的。
「過來,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饒是江晚星有一身傲骨,但在絕對勢力面前,她不得不低頭。
為了弟弟,暫且先忍忍。
江晚星不想離他太近,只是往前走了幾步。
周庭硯看著她,眸光深邃。
「想怎麼報復我,你只要說我奉陪,別動我家人。」
家人是她的底線,想到父母因為弟弟的事憔悴難過,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周庭硯睨著她,「怕我?今天在研討會上,在百味齋沒見你怕我,這會兒怎麼還怕上了?」
聽周庭硯這麼說,江晚星瞬間屏住了呼吸。
掙扎道:「我有什麼好怕的?」
一張小臉清麗淡雅,低垂著眉眼,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跟之前好像沒什麼區別。
但周庭硯知道,眼前的女人跟之前不一樣了。
他身體往後靠了靠,深邃的眸光被半眯的眼睫遮蓋,一副閒散慵懶的模樣,「我跟欣彤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是她,你是你。」
江晚星聽著這話,有些想笑,他這是在解釋,還是要讓她認清現實?
之前他就寵著林欣彤,人人都說林欣彤是他的初戀,是他的白月光。而她不過是一個不光彩的上位者。
「林欣彤出國四年,回來帶著一個兩歲半的孩子,孩子叫你爸爸,叫她媽媽。」江晚星看著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請問周總,我到底應該怎麼想?」
周庭硯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就知道她是因為這事鬧。
他起身走到江晚星身邊,「欣彤和孩子不會影響你的地位,你還是我太太。」
江晚星真的被他氣笑了,誰給他的臉,竟然以為他只要勾勾手,自己就會搖著尾巴朝他奔去。
「周總,我好像說過,周太太的頭銜我不稀罕。我想你的欣彤應該很想要,你給她吧。偷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而且她在外的科研天才人設好像不允許她知三當三。」
周庭硯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比起之前乖巧聽話的模樣,現在的江晚星伶牙俐齒,讓人頭疼。
「她不是小三。」
江晚星被他捏疼,這會兒不躲不掙扎反而高傲地仰著頭與他對視,眼尾帶著一抹猩紅,「對,她不是,我是。若不是我爬床,你們也不用偷。」
周庭硯看著眼前一臉倔強的女人,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尤其是討厭她看他的眼神——沒有了以前那種濕漉漉的依賴,而是像看一個陌生人,甚至是一個……討厭的人。
若是以前她會撲上來質問,會委屈地拉著他的衣袖。
而現在,她高傲倔強地盯著他,像一隻隨時準備咬人的貓。
「江晚星,我給了你一周的時間調整情緒,該鬧你也鬧了,情緒也該收收了。」
江晚星皺眉,有種對牛彈琴的無奈,想要推開他的束縛卻又掙不開,只得撇開眼不去看他。
「你讓收就收,你誰呀?我讓你滾,怎麼還不滾?」
「江晚星……」他捏著江晚星下巴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疼痛夾雜著委屈,讓她忍不住落淚。
面前冷冽盛怒的男人,看到她眼淚砸下來那一刻,鬆了手,「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計較,我胃不舒服,有沒有藥?」
江晚星擦了擦臉,微微揚起嘴角,發出冷笑。
「你不舒服找醫生,找林欣彤,她很樂意給你送藥送溫暖。」
周庭硯眉峰再次擰了起來,「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今天的事沒跟你計較,還不夠給你體面?」
「我謝謝你,但體面不是你給的,是我自己掙的。」江晚星看著他,第一次發現這個人還挺不要臉,「你們把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好意思說給我體面,你可真會說話。」
看著眼前人軟硬不吃,周庭硯咬牙,「欣彤剛回國,她需要站穩腳跟,星途科技跟她很匹配。」
「周總不必解釋,你們的事跟我沒有興趣,也請不要惡意揣測,我去研討會就是看展,想學習,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江晚星咬牙看著他,周庭硯清晰看到了她眼底的不屑。
客廳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在她瓷白的臉頰折射出淡淡的柔光。
周庭硯看著眼前的女人,心裡那股煩躁莫名就散了,他壓著聲音道:「我還沒有吃飯。」
周庭硯不想再跟她吵,他來這裡不是為了吵架,或者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來,反正就是來了。
「跟我有關係?」
江晚星撇嘴瞪了他一眼,一把推開他直接去了書房。
吃晚飯時,師哥說了給她發天樞項目的定位邏輯,讓她看看。
十一點鐘,她看完資料從書房出來,準備洗澡睡覺。
回到房間開燈的剎那,看到自己床上躺著一個人,心臟再次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