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必要去給他解釋,他來給你道歉還差不多。」
姜瀾想了想,淡淡地說。
「好吧,瀾姐,我都聽你的!」陸言之點頭,語氣認真。
姜瀾看著這張帥氣的臉,目光落在他那雙相似的眼睛上,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自己都沒察覺,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這個乾弟弟的眼神變了味。
好一會兒,陸言之才開口:「那瀾姐,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去忙了。」
姜瀾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嗯,你去吧!注意身體,你還有傷,別勉強自己。」
「謝謝瀾姐關心。」
陸言之咧嘴一笑,轉身出了辦公室。
只是門一關上,他臉上的笑就淡了下來,眼底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
另一邊,小醫館。
下午收診之後,沈硯沒有急著回家。
他坐在診桌後面,看著手機里姜瀾的號碼,盯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還是沒有撥出去。
他和姜瀾之間,好像真的出了大問題。
而且這問題,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最早的時候,姜瀾跟他提過一句,說公司簽了個新人,叫陸言之。
那時候她提起這個人,語氣是嫌棄的。
「現在的年輕人,眼高手低,沒什麼真本事。」
沈硯當時聽了,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也就一兩個月,姜瀾嘴裡的陸言之,從「沒什麼真本事」,變成了「業務能力很強」「給公司帶來不少利潤」。
再後來,她越來越頻繁地提起這個名字。
沈硯聽著不舒服,提過兩回。
姜瀾笑他:「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么小心眼?」
他就不說了,可後來好幾次,沈硯都看見姜瀾捧著手機,跟陸言之聊得火熱。
這讓他很不好受。
再後來,姜瀾認了陸言之當乾弟弟,還把人調到了身邊當助理。
沈硯那次是真急了,跟她吵了一架。
姜瀾比他更急:「我照顧一下弟弟怎麼了?他有難處,我這個當姐的不幫他誰幫他?你倒好,天天盯著我公司的事,有這個閒工夫,不如想想怎麼把醫館做好!」
想到這句話,沈硯嘴角扯了一下。
醫館。
他低頭看了看這間屋子。
二十來平,兩張診桌,一面藥櫃,說出去也算個營生。
可一個月到頭,刨掉房租水電,剩下那點錢,還不夠給姜瀾買條裙子。
……
可昨天那一幕,讓沈硯害怕了,這樣發展下去,妻子會不會背著他,和陸言之開房?
他是一個男人。
妻子出軌,給他戴綠帽子,是絕對不能忍受的。
他當時沒當場打死那個小白臉,已經算是忍住了。
如果姜瀾始終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這段婚姻,就再也走不下去了。
可冷靜下來,沈硯又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
真要離婚,他拿什麼養活自己?
姜家是天南有頭有臉的豪門。
當年姜瀾要嫁他,岳父氣得摔了杯子,最後鬆口的前提,是簽一份婚前財產協議。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離婚,沈硯分不到姜瀾半毛錢。
現在住的別墅,寫的也是姜瀾的名字。
真走到那一步,他能帶走的,只有屁股底下這輛開了七八年的老奧迪,和這間醫館。
可這又能值幾個錢?
一個月掙的那點,交完房租,也就夠他一個人吃飯。
沈硯坐了許久,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琢磨著,得讓醫館活起來。
男人,還是得有自己的事業,腰杆才能硬起來。
他翻來覆去想過幾條路。
要麼把坐診時間拉長,從半天改成全天;要麼再去考個證,掛到大藥房裡,多一份收入;再要麼,就得豁出臉面,去求那些老主顧幫著介紹病人。
下午他關了門,跑了幾個地方。
先去了城東一家老字號藥房,想問問能不能合作坐診。
對方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看他年輕,連話都沒讓他說完,就擺手說不缺人。
又去問了兩家中醫館,也都碰了軟釘子。
傍晚的時候,有個以前來看過病的老主顧給他打電話,神神秘秘地說有個「來錢快的門路」,約他見一面。
沈硯去了,茶還沒喝幾口,對方就話里話外瘋狂暗示起來。
看著面前風韻猶存、眼神期待的老主顧,沈硯果斷搖頭,表示自己還年輕,還是想努力一下。
連連碰壁,沈硯有些無奈,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推門進屋時,姜瀾正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人卻明顯沒在看。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你幹什麼去了?」
沈硯換鞋,沒理她。
「我問你話呢,」姜瀾的語氣有些不滿。
沈硯冷笑一聲,說:「難道我去做什麼,都要向你匯報嗎?」
這話,讓姜瀾火了,她猛地站起身,呵斥道:「我好好跟你說話,你怎麼……」
話音猛地卡住,她臉上浮現出一絲錯愕。
沈硯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笑:「怎麼,想起來了?」
姜瀾嘴唇動了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的確是想起來了。
這句話,她半個月前就說過,原封不動,一字不差!
半個月前,難得一個周末,沈硯在家裡做好了豐盛的飯菜,準備吃晚飯後去散步。
可是飯都沒開始吃,姜瀾就接到了陸言之的電話。
陸言之說他好像被惡意的粉絲跟蹤了,一直跟到了他公寓樓下。
姜瀾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一邊快步往門口走,一邊撥電話:「讓安保組過去兩個人,先把他接回公司,再報警調監控查人。」
掛了電話,她才提起包急忙往外走。
沈硯當然不同意,一直追問她出門幹什麼去。
姜瀾心裡著急,被問得煩了,就不耐煩地開口。
「你別問了行不行?難道我去做什麼,都要向你匯報嗎?」
她扔下這句話,就摔門而出了。
沒想到今天,同樣一句話,被沈硯原封不動還給了她。
她壓下心頭那一絲慌亂,強撐著冷聲道:「那不一樣!我是公司老闆,出去辦事是正事。你晚回來……至少也要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下午就回來了,結果沒有看見你。」
沈硯淡淡看著她:「所以說你可以自由往來,我出門一趟,就必須跟你報備。」
姜瀾眉頭緊鎖:「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平常,沈硯下午都會直接回到家裡做家務。
可姜瀾今天提前回來,卻發現家裡還是早上的樣子,這證明沈硯整個白天都沒有回家。
「我很安全,不需要你擔心!」
沈硯淡淡說了一句,轉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繼續道:「你應該學著自己做家務了,或者可以找一個保姆。」
姜瀾眉頭一蹙:「老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家裡不是有你在嗎?」
沈硯轉過頭看著她,認真地說:「難道我就該包攬所有家務?」
他的目光銳利,看得姜瀾心頭莫名一顫。
這麼多年,丈夫看向她的時候,眼底永遠盛滿溫柔。
可現在……他是怎麼了?
姜瀾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改變。
但這種改變,看不見也摸不著,卻讓她心底生出一陣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