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之沒想到他還能動手，這一拳直接將他打懵了。
他趔趄著倒退了兩步，鼻樑上一陣劇痛，忍不住悶哼出聲。
可這一拳非但沒讓沈硯解氣，心頭的火反而燒得更旺。
這個雜碎……剛才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老虎不發威，還真當他好欺負！
沈硯搶步上前，一腳把人踹翻在地，跟著撲上去，拳頭雨點般地落下。
陸言之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小瞧了沈硯。他現在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只能縮成一團，兩條胳膊死死護住頭臉。
幸好，這會兒給姜瀾的電話也打通了，他顫聲求救：「瀾姐！你快來救我，姐夫、姐夫要打死我了……嗚嗚嗚嗚！」
沈硯聽到了「瀾姐」兩個字，更加暴怒了。
他此刻就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人群轟地散開，見這陣仗，全傻了眼。
也沒人敢上去阻攔，不說沈硯這會兒跟瘋了似的，光他剛被車撞過這一點，誰上前都怕把自己搭進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沒一會兒，陸言之就被打得渾身是血。
沈硯下手太狠，壓根沒有停的意思。
陸言之這回是真怕了，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忍不住嗷嗷叫起來。
「姐夫……別打了……放過我吧……」
放過你？
沈硯眼睛猩紅，他敢肯定，剛才推他的，百分百就是這個雜碎。
再加上奪妻的仇，他恨不能活撕了他，又怎麼可能放過！
拳腳雨點似的落在陸言之身上，一下都沒留餘地。
陸言之的慘叫也一點點弱下去，最後只剩喉嚨的嗚咽聲。
「啊！沈硯，你在幹什麼？住手啊！」
姜瀾這時才趕到，一見這情形，登時發出一聲驚叫。
沈硯早知道她會來，卻連眼皮都沒撩一下，眼裡燒著兩團火，只盯著腳邊那狗東西。
「住手！你快住手！」
姜瀾急得不行，撲上來扯他。
沈硯一把甩開姜瀾的胳膊，低吼：「給老子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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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瀾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帶著哭腔吼道：「你冷靜一點！你快要把言之打死了！你把他打死了，你也完了，你忘了你爺爺怎麼交代你的？」
沈硯的身形猛地一僵。
爺爺的交代，沈家的祖訓。懸壺濟世，醫者仁心。
從小背到大的一句話，此刻卻像一道驚雷，在他的腦子裡炸開，也讓他冷靜了下來。
姜瀾立即趁著這個機會，咬著牙衝上去，把沈硯撞開，攔在陸言之面前，怒聲道：「你是不是瘋了？言之到底哪裡得罪你了，要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對付他？」
沈硯喘著粗氣，正要開口，就聽見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
胸口傳來一陣撕裂似的疼，他呼吸一促，硬撐著才沒栽下去，只冷冷掃了姜瀾一眼。
這一刻，他沒有別的想法。
他還有事沒做完，離婚沒離成，還有爺爺也在等著他，他不能死在這裡。
「你說話啊！」
姜瀾嘶吼著，目光里滿是失望：「沈硯，我們之間的事情，你非要扯到言之身上！你真的變了，你太讓我失望了！」
「瀾姐……」
這時候，陸言之慢慢醒來，低聲呻吟。
姜瀾幾乎是條件反射鄂回過頭，看見滿身鮮血的陸言之，擔憂地問道：「言之，你沒事吧。」
「瀾姐，我好疼啊……」
陸言之氣若遊絲，痛苦地喊著。
姜瀾臉色變了變，連忙說：「別擔心，救護車來了！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說完便站起身，衝著駛來的救護車拼命揮手。
不多時，救護車停穩，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沖了下來。
沈硯捂著胸口，正要上去。
然而……
姜瀾卻直接喊道：「這邊！傷者在這裡！快過來！」
「我們接到電話，不是車禍嗎……」一個護士看著躺在地上的陸言之，有些奇怪的自語。
姜瀾顧不得那麼多，手忙腳亂地把陸言之弄上擔架。
這時，旁邊有好心人湊過來，說道：「唉，這位大哥剛才出了車禍，要不也帶過去看看吧！」
他指著沈硯，姜瀾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掃過去。
她在沈硯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後，就冷笑起來：「開什麼玩笑，他身上又沒傷？怎麼好意思叫救護車的，醫生別聽他的！」
好心人忍不住道：「他剛才……」
姜瀾惱火的打斷：「麻煩你不要浪費時間，好嗎？」
路人無奈搖頭，剛才沈硯被撞飛四五米，他是親眼看見的，怎麼可能沒事。
姜瀾跟著擔架，上了救護車。
沈硯胸口越來越疼，他咬牙堅持著跟了上去。
救護車上。
姜瀾狠狠瞪著他：「我真的沒想到，你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如果我不來，你是不是要打死他？」
沈硯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是。」
「你！」
姜瀾氣地指著他，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簡直是瘋了！」
「對，我就是瘋了！所以，這婚，趕緊離！」
沈硯面無表情地回復。
姜瀾被噎了一下，隨即憤懣道：「到現在你還想著離婚！我真是看錯你了！你知道不知道如果言之報警的話，你要備關進去的，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取得言之的原諒，你得給他道歉！」
「道歉？」
沈硯的目光轉向擔架上的陸言之，語氣沒有半分溫度：「就算被關進去，老子也會動手，他現在還活著，就已經該感到慶幸了。」
姜瀾睜大了眼睛，好一會兒才失望地搖頭：「沈硯，你簡直無藥可救了。」
護士在一旁做急救措施，此時不滿地開口：「你們都別吵了，消停一點可以嗎？」
車廂里頓時安靜下來，只有陸言之斷斷續續的呻吟。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市第一人民醫院門口。
姜瀾匆匆跟著擔架下車，同醫護人員一道，衝著急救中心奔去。
沈硯扶著車廂，慢慢挪下車。
他捂著胸口，慢慢地往醫院裡走。
視野邊緣已經開始發黑，胸腹間的溫熱已經變成了一團滾燙的硬塊，每呼吸一次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終於看到一個護士，他吃力地說：「護士……」
可話沒說完，眼前一黑，人便栽了過去……
……
沈硯再醒來時，入眼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恍惚了一陣，才記起昏迷前的事。
這裡……是病房？
衣服還是白天那身，沈硯便明白，醫院沒給他做檢查，更沒動手術。
他咬牙想撐起來。
冷不丁的，腹部和胸口絞成一團，疼得他五官都擠到一起。
他本能地蜷起身子，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呼吸已經紊亂了，頭也一陣陣發暈，恍惚間，沈硯覺得自己隨時會死過去。
不能躺了。
必須去找醫生！
沈硯咬牙，撐著床沿坐起身。
這時候，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