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踏進病房,就見到眼眶通紅的姜瀾。
姜瀾等的都快要急死了,差點就下去尋找沈硯的時候,正好看到他上來。
兩人對視,姜瀾愣了一下,隨後猛地衝過來,抱著沈硯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沈硯猝不及防,一陣劇痛從手臂上傳來。他條件反射地猛地一甩胳膊,把姜瀾整個人甩開了半步。」
「啊,住口!你屬狗的嗎?」
他惱火地罵了一句,低頭看自己的胳膊。
兩排深深的牙印,有些地方甚至滲出血絲。
這他媽真咬啊!
沈硯抬起頭,瞪著她。
姜瀾被甩開之後,踉蹌了半步,卻沒有生氣。
她站在那裡,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可嘴角卻翹著,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老公……你是真的......太好了……」
沈硯冷喝:「我看你是瘋了吧,你覺得是假的?那你咬我幹什麼?你怎麼不咬自己?」
「我咬了!你看!」
姜瀾獻寶似的把胳膊伸到他面前,袖子往上一擼。
嬌嫩白皙的皮膚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牙印,紅的,紫色,一層疊著一層。
沈硯的目光在那片傷痕上停了一瞬,皺了皺眉,半晌才道:「你有病吧,病得還不輕。」
「我沒病!」
姜瀾攥住他的手腕,像是怕一鬆手他就又沒了,語速快得有些語無倫次,「我是高興,我高興你活過來了!你知不知道,他們說你沒心跳了,說救不回來了,我站在太平間外面,我不敢進去,我不敢看……」
沈硯平靜地抽回手,靠回床頭,淡淡道:「如果你是想要人心疼,你可以去找你的好弟弟,不要來煩我。」
姜瀾臉色一愣,急忙解釋:「老公,你肯定是有誤會!剛才他暈倒了,我只是給他找醫生,我不可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那兒不管吧?」
「都不重要了。」
「怎麼能不重要呢?」
姜瀾急了:「我是你老婆!我愛的是你啊,他只是弟弟!你能不能不要再吃醋了,好不好?」
沈硯點點頭:「我不吃醋。」
姜瀾臉上立馬浮出喜色:「真的?」
「嗯。」沈硯看著她,目光很平靜,「離婚吧。」
姜瀾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你怎麼又跟我提這兩個字?」
「抽個空,我們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沈硯垂著眼,語氣平平,像在交代一件早已想好的事。
「這些年我沒掙什麼錢,你爸那份協議怎麼簽的,就怎麼辦。我淨身出戶,什麼都不要。」
「你怎麼能隨隨便便說這兩個字!」
姜瀾的眼淚又湧上來,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慌亂,「這不是兒戲!我們以後——」
「我們沒有以後了。」
沈硯打斷她,抬起眼:「那天晚上我說過,只要你走出那扇門,我們就沒有以後了。」
姜瀾身軀晃了晃,臉色難看,囁嚅著:「我……我沒想那麼多,你因為這點小事就要跟我離婚,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沈硯沒接話,他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早在陸言之出現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不喜歡你身邊有這種……所謂的乾弟弟。你不但不聽,還因為這個跟我吵架。」
「不是,我真的只是把他當弟弟,你——」
「別打斷我。」
沈硯的眉頭皺了皺,聲音冷下來:「後來呢?他的名字,時時刻刻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忍了!我也提過我的意見,可你照樣我行我素,壓根沒把我的話當回事。」
「再後來,你讓他當你的助理,白天在公司,你們抬頭不見低頭見;晚上回了家,還在不停的聊天。我沒翻過你的手機,也不想看。可一個人給你發消息頻繁到這個地步,你覺得正常嗎?」
「我……他是我的助理,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需要半夜十二點還在發消息?」
沈硯看著她,聲音始終沒有抬高,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一層一層刮掉她所有的藉口。
姜瀾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
「姜瀾,你告訴我,哪個老闆的助理,會跟老闆說『想永遠陪在你身邊』?哪個助理,會讓老闆扔下結婚紀念日,去給他過生日?哪個助理,會跟老闆跳貼身舞?」
「還有你生日那天晚上,他一個電話,你就把我一個人丟下出了門,陪他到半夜。你明知道他是在騙你,你非但不怪他,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她想反駁,想說那些都是誤會,可話到嘴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硯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最讓我寒心的是什麼嗎?」
姜瀾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不是陸言之做了什麼,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想攀高枝,我能理解。」
沈硯的聲音低下去,「最讓我寒心的,是你。七年了,你寧可相信一個認識三個月的乾弟弟,也不肯相信你的丈夫。」
「所以,別跟我提什麼以後了,我死過一次,什麼都看開了。」
他閉了閉眼:「所以,放手吧,好聚好散。」
姜瀾已經站不穩了,她扶著床沿,渾身發抖,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中,竟然犯了這麼多錯。
她撲過來,抓住沈硯的胳膊,語氣哀求:「老公,我知道錯了,我會改的,我真的會改的,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合著我剛才說的都是廢話?」
沈硯冷冽道,「你聽清楚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我們之間,沒有第二條路能走。你要是不同意離婚,我就去起訴。」
「我改!我全都改!」姜瀾哭喊出聲,「從今以後,我保證除了工作上的事,我絕對不跟他有任何來往!我這就刪,我現在就刪!」
她顫抖著摸出手機,手指哆嗦得厲害,點了好幾次才找到陸言之的微信頭像,猶豫了半秒,咬了咬牙,按下刪除
刪完,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沈硯面前,像獻功一樣抖著聲音:「你看,我刪了,我真的刪了。」
沈硯看著她做完這一切,輕嘆一聲:「晚了,太晚了。」
「不晚的!」姜瀾連忙抬頭,「我們相愛了七年,結婚三年,怎麼能說離婚就離婚!」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沈硯平靜地說:「我們為什麼走到這一步,你好好想想。」
姜瀾渾身一顫,眼神里透出驚恐,猛地捂住腦袋,瘋狂搖頭:「別說了,你別說了!我不會離婚的,我絕對不會離婚!老公,我不能沒有你!」
沈硯很無奈,搖頭:「既然如此,我們只能法院見了。」
對於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來說,如果這麼輕易就能原諒,那就是對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何況,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讓陸言之付出血的代價。
今天發現的能力,讓他有了新的思路。